闹剧愈演愈烈,人群叫嚣怒骂、扁担林立,局势彻底濒临失控。
就在街坊邻里群情激愤,正要冲进张德明的崭新小院打砸闹事、强行赶人之际,两道藏青色公安制服身影快步穿入人群。
老式军绿公安帽、制式胶鞋,神情肃穆、气场凛然,硬生生挤开喧闹拥挤的围观人群,沉声开口震慑全场。
“都散开!围聚闹事成何体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威严的公安声穿透嘈杂喧闹,躁动的人群瞬间一滞,嚣张跋扈的街坊邻里下意识后退半步,喧闹的小院瞬间安静大半。
八十年代公安公信力极强,一身制服足以压下所有蛮横闹事的市井戾气。
看见公安上门,一直撒泼煽动的翠花,瞬间像抓到了救命王牌,抢先一步冲上前,嗓门尖锐、语速极快,哭天抢地般控诉抹黑。
“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民做主啊!太欺负人了!”
“我家男人是本村村长陈华,好心帮这帮乡下外来户,跑前跑后打通关系,给他们三个孩子办妥县城入学的名额,是实打实的大恩大德!结果他们恩将仇报,反倒栽赃我家男人偷盗钱财,诬陷好人!”
她转头直指院内,对着围观邻里和公安,大肆煽动排外情绪:“怪不得这群乡下人短短时间就能在县城买房置院、一夜暴富!原来都是靠坑蒙拐骗、栽赃讹人的龌龊手段得来的!心思歹毒、手段肮脏!”
早已根深蒂固的乡城偏见,加上翠花刻意煽动,围观街坊纷纷点头附和,满眼鄙夷敌视。在这群县城老居民眼里,外来乡下人闹事、贪心作恶,早已是先入为主的定论。
带队的公安常年驻守这片片区,对辖区村干部陈华极为熟悉,见场面混乱不堪,当即看向陈华,语气严肃询问:“陈村长,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明情况。”
被点名的陈华瞬间摆正姿态,一改刚才气急败坏的蛮横模样,立刻换上一脸委屈隐忍的神色,抬手故意揉着手腕,露出一圈浅浅红印,刻意放大自己的“受害模样”。
“公安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他语气诚恳、娓娓道来,颠倒黑白、演技拉满:“我今日专程上门,恭喜张德明落户县城、贺喜孩子入学。对方盛情难却,死死拉着我进屋喝酒挽留,拉扯之间,还把我手腕捏出淤青。”
张德明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底一阵无语冷笑。
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都是陈华自己贪酒嘴馋、爱慕虚荣,主动入座畅饮,三杯五杯主动劝酒,喝得比谁都尽兴。如今为了彻底洗清嫌疑、撇清关系,反倒把自己伪装成被迫赴宴、受人胁迫的无辜受害者,脸皮厚到极致。
“酒喝到中途,这个叫王明远借故起身外出上厕所。”陈华继续有条不紊编造说辞,滴水不漏,“等他回来,张口就说自己随身钱袋少了四百多块,无端栽赃我偷窃,凭空给我扣上污名!”
公安眼神锐利,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明远:“你有依据?谁动过你的钱袋?”
王明远怒火未消,直指核心,死死锁定两人:“全程屋内只有我、陈村长、张东荣三人!我没有亲眼看见,张东荣说只有陈村长亲手打开、翻看、触摸过我的帆布钱袋!”
不等张东荣开口辩解,急于洗白的陈华立刻主动承认,态度坦荡,反倒占据先机:“没错,我确实动过。”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围观人群瞬间哗然四起,都认定是人赃难逃、村长露馅。
唯独陈华面色不改,坦然自若继续解释:“我只是好奇,他今天随身挎着布袋,从不离身,一时疑惑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随手打开看了一眼,摸了摸钱款数量,但我一分未取、分毫未动!”
“四百多块不是小数目!”王明远当场炸毛,“全程就你碰过钱包!钱少了,你必须负责!”
“公安同志明鉴!我是公职村干部,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陈华立刻拔高声调,摆出大公无私的模样,反手再度栽赃甩锅:“我怀疑,是他们二人早有预谋!看准我今日下乡催收农税提留,身上携带上千块公家现金,故意灌我喝酒、设局挖坑,见我身上公款数额巨大,心生歹念,偷钱之后反咬一口,栽赃诬陷我偷盗!”
这套说辞逻辑闭环、层层铺垫,加上他村干部的身份加持,可信度瞬间拉满。
公安闻言神色凝重,追问关键细节:“你说你收了农税提留,可有收款收据、对账凭证?”
这话瞬间问住了陈华,他眉头一皱,理直气壮回道:“这年头乡下收税,家家户户都是现金上交,生产队农户都是当面交钱、口头对账,谁会专门开收据?全靠人脑记忆核对,我从来都是这个规矩!”
“好一个贼喊捉贼!”王明远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怒怼,“你收全村农税,不开一张凭证条子,空口白牙随便你说!谁能证明你所言属实?指不定是你私吞钱款、账目不清,反过来栽赃我们!”
“我记性绝佳,分毫不差!”
陈华丝毫不慌,底气十足,当即张口噼里啪啦报出精准数字:“一队三百五十二块、二队三百七十八块、三队两百一十六块五角八分!………每一个生产队上交数额,我全部烂熟于心,绝无半点差错!”
公安见状不敢武断结案,当即对着围观人群沉声喊话:“立刻通知各个生产队队长到场,现场对账核数!”
指令下达,效率极快。片刻功夫,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匆匆赶到小院现场,当众逐一核对今日上交的农税钱款。
一笔笔对账、一张张清点,最终汇总数额,与陈华兜里掏出的现金分毫不差,甚至连尾数三块五毛八的零头都精准对上,没有一分偏差。
铁证如山!
这一刻,全场局势瞬间彻底反转!
围观街坊邻里顿时眼神大变,原本对村长的怀疑尽数消散,彻底认定他清白无辜、遭人诬陷。
王明远当场看傻了眼,满脸错愕呆滞,心底的质疑彻底崩塌。
就连张东荣,此刻也若有所思、眼底闪烁,暗自庆幸自己全程闭口、没有胡乱引火上身。
精准无误的对账结果,彻底排除了村长陈华的所有偷窃嫌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陈华身上,重新落回了王明远和一旁沉默的张东荣身上。
局势瞬间陷入全新的迷局僵局。
排除了唯一动过钱袋的村长,那消失的四百块巨款,到底去了哪里?
围观人群再度议论纷纷、揣测不休,看向王明远的眼神充满怀疑,甚至有人认定是他自己记账失误、私自动用钱款,故意闹事栽赃公职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