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掀开长衫，干脆利落地，再次双膝跪倒在刘长老面前，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厚恩，弟子永生难忘！先前隐瞒修为，实在是情势所逼，并非有意欺瞒师父，还请师父恕罪。”陈平安语气诚恳。
“快起来，地下凉。”
刘长老笑着将他扶起，看着他这张涂着锅底灰的脸，欣慰地点了点头：“五灵根的糟糕资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逆天筑基成功。这个修炼速度，如果走漏半点风声，整个灵云宗都会变成你的噩梦。你做的对，换做老夫，也得把这秘密带进棺材里。能苟着，才是长生的王道。”
两人坐在石桌旁，喝了几口热茶，小院里的气氛变得十分温馨。
刘长老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脸孔变得有些严峻，语气也多了一丝罕见的严肃与托付之意。
“陈平啊。既然你已经成功迈过了这道坎，成为了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期大修。那为师今天，正好有一件关乎老夫这生老病死、也关乎你未来前途的重要大事，想要正式拜托于你。”
陈平安面色一肃，赶忙站起身，长揖到底：“师父请说。只要是弟子能力所及之事，纵使肝脑涂地，也绝不推辞！”
“你听说过……‘破障丹’吗？”刘长老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渴望。
陈平安微微一愣，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了一番苏瑶留给他的那卷《筑基丹方大全》，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里面记载的都是常规用来精进修为的丹药，还真没有这三个字的名字。
刘长老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这也难怪，这丹药在咱们东域北部属于绝对的战略禁品，被控制得死死的。”
“破障丹，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二阶上品灵丹！它唯一的功效，就是能够让服用的筑基期修士，无条件、没有任何瓶颈阻碍地，强行将自身的修为突破提升一个小境界！”
刘长老的声音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而微微颤抖：“也就是说，如果是一个卡在瓶颈多年的筑基初期修士吃了它，瞬间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而如果是筑基中期面临大限的人吃了它，也能毫无悬念地强行拔高到筑基后期！”
听到这个逆天的功效。陈平安即便已经贵为筑基大修，也忍不住面露骇然之色。
能够让筑基期的修士无条件拔高一个小境界？
这药效，简直就是作弊啊！这可比炼气期的凝气丹还要变态无数倍。
“但天道至理，福祸相依。这破障丹的药效有多逆天，它带来的副作用，就有多么的恐怖和致命！”
刘长老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道：“通过这种虎狼之药强行冲破的瓶颈，属于公然违背天道规律的伪筑基。一旦服用，服丹者的修仙根基将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永久性重创！全身的主要经脉会留下无法弥合的恐怖裂痕。最致命的后果是——服用此丹突破之人，这辈子，他的修为将永远地卡在那个通过丹药突破到的新境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可能去精进半步！”
“终生止步，这对于那些心怀大志的天才修士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刘长老看着陈平安，有些自嘲、又有些凄凉地拍了拍自己有些干瘪的肚皮。
“但这种断绝未来前途的毒药，对于老夫这种年事已高、资质平庸、大限将至的等死之人来说。却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救命灵丹啊！”
刘长老的眼神中满是深深的不甘和执念：“老夫卡在这筑基初期境界，已经整整有四十年的时间了。由于早年受过伤，加上资质实在太差，我的寿元……如今只剩下最后不到可怜的三十年了。”
“如果靠老夫自己去闭关苦修，老夫心里有数，就算再给我一百年，我也绝对没有半点可能去冲破那筑基中期的瓶颈。这三十年一过，老夫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化作一捧黄土，彻底在这世上消散。”
刘长老死死地抓着陈平安的胳膊，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芒：“但这破障丹，就是老夫此生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突破瓶颈、增添寿元的机会！老夫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未来，老夫只想突破到筑基中期，多活上个五十年！多看一看这大好河山！你，能明白为师的心情吗？”
看着这位平日里风光无限、此时却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对死亡无尽恐惧和对生命极度渴望的老人。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重重了点头：“弟子明白。师父需要弟子做什么，请尽数吩咐。”
刘长老见陈平安答应，欣慰地松了口气。
他手腕一翻，一卷散发着淡淡蔚蓝色光晕的精致玉简，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将其塞进了陈平安怀里。
“这破障丹的配方和炼制技术，最初是由咱们整个东域最强大的官方组织——镇妖司的顶级炼丹宗师研究出来的。核心的技术和现成的丹药，都被他们牢牢把持在总部库房里，外人就算砸几百万灵石也休想买到一颗。”
刘长老压低声音，出谋划策道：“但镇妖司有放出风声，只要外界的修士能够自己备齐炼丹所需的全部天材地宝材料，带去总部。就可以花费大笔的灵石，去请镇妖司内部的二阶丹师，代为开炉炼制！”
“这玉简里，记载的就是老夫花了大代价，才私下里弄到的破障丹的全部材料清单。你且用神识扫一下。”
陈平安将神识探入玉简，快速扫过那繁复的名册。
只看了一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这破障丹的珍贵程度虽然不及筑基丹，但其材料的搜集难度，同样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