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把本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一大爷,你可以选择不赔。”
易中海眼皮狂跳。
苏白又轻飘飘补了一句。
“我马上去派出所,请公安同志来按抢夺和损坏国家物资处理。带铐子走,还是给钱,你选。”
易中海胸口堵得极其难受。
他这辈子最爱面子,最怕官面上留下黑材料。
今年厂里评八级工先进,他已经跑前跑后走动了好几个月。
要是今晚派出所进院抓人,街道再记上一笔,先进四合院彻底泡汤。
他这个一大爷,也就真成个笑话了。
更要命的是贾东旭明天考二级钳工。
师傅家属闹出抢夺国家物资的丑闻,徒弟也得惹一身洗不掉的腥骚。
易中海权衡半天,牙都快咬碎了,只能认栽。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旧手帕,一层层打开。
里面夹着几张毛票和两张五元。
他把十块钱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十分生硬。
“这钱!我先垫上!”
贾张氏立刻不嚎了。
她死死盯着那十块钱,眼神里全是不舍和肉痛。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她心疼得极具代入感。
“一大爷!你咋真给他啊!他这是讹人啊!”
易中海差点被她气吐血。
这猪队友不仅抢东西惹祸,还嫌他这救火的水泼的太多。
苏白把钱拿起来,对着光抖了抖。
“钱没问题。”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眼里快喷出火来。
“现在你满意了吧?”
苏白没回答,反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带公章的单据本。
他蘸了蘸钢笔,慢条斯理的写了起来。
围观街坊齐刷刷伸长脖子。
刘海中也探头看了一眼,一看见公章两个红字,吓得肚子都往回缩了点。
苏白写完,撕下一联,直接递给易中海。
“废旧物资人为损坏赔偿单。赔偿人:易中海。代贾张氏赔付十元。”
易中海盯着那张单子,脸色极其难看。
这不是赔钱,这是给他留下永远洗不掉的字据!
以后谁敢说苏白讹人,单子一亮,全院都得闭嘴。
更缺德的是,单子上清清楚楚写了代贾张氏赔付。
这十块钱从法律上毫无破绽,从人情上更要贾家的命。
贾张氏以后赖不掉,易中海也装不了大方。
“一大爷,收好。”
苏白笑得客气极了。
“这叫手续完整,免得你回头造谣说我黑了你的钱。”
易中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哆嗦着把单子捏在手里,整个人憋的脸色发青。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老天爷早晚收了你!”
苏白把登记本悠然收回抽屉。
“贾大妈,老天爷忙的很,还是派出所比较近。”
贾张氏吓得立刻死死闭嘴。
这句话简直非常管用。
易中海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压不住的狂怒。
贾张氏跟在后面,走两步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瞪一眼。
可她也只敢瞪,脚下一步都不敢停。
刘海中站在旁边,干涩的喉咙动了动。
他刚才还盘算着给苏白上点二大爷的政治教育课。
现在他觉得,教育事业完全可以缓缓。
这小子根本不是刺头,这是一个极其不好惹的狠角色。
谁碰谁扒皮。
刘海中挺着肚子,贴着墙根悄悄往中院挪。
他走得极稳,极其小心谨慎。
苏白把收音机放回桌上,拿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
茶水有点凉,但心情火热。
十块钱到手,不多不少,刚好给这群禽兽上一堂法制课。
文化人不吵架。
文化人只开单据。
傍晚下班时,苏白锁好废品站大门。
他把十块钱揣进兜里,直接去了供销社。
一包上等茉莉花高碎,两斤富强粉,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售货员看他买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年头能提着肉回家,走在胡同里腰杆都能自动挺高三分。
苏白提着网兜,晃悠悠走回四合院。
此时的贾家,正在啃极其难以下咽的窝窝头。
贾张氏把粗瓷碗摔得哐哐震天响。
“没良心的畜生啊!十块钱啊!够我们家吃多久的细粮啊!”
秦淮茹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贾东旭满脸阴沉。
他明天就要考二级钳工了,今晚却被亲妈闹得全院丢尽了脸。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十块钱还是师傅掏的。
这沉甸甸的人情,将来全得压在他头上还。
而废品站后面的小屋里,小火炉已经烧得通红。
五花肉下锅,葱姜一爆,浓郁诱人的肉香味直钻胡同。
贾张氏刚咬一口窝窝头,闻见那股肉香,眼珠子都直了。
“丧尽天良啊!拿我们家的血汗钱吃肉啊!”
苏白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顺手往锅里添了点水。
“贾大妈,您说错了,这叫满门合法赔偿款改善生活。”
这一刀补的极稳。
贾张氏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窝窝头捏碎。
苏白吃饱喝足,泡上一缸茉莉花茶。
灯光昏暗,书页却干净。
他翻开白天从废纸堆里淘出来的民国版北平金石图志。
纸张发黄,边角还有虫蛀。
可上面的碑刻拓片和款识记录,透着老北平浓厚的底蕴。
苏白翻得很慢,看得很细。
读书变强系统不认糊弄。
走马观花没奖励,心浮气躁也没奖励。
他一页页看过去,脑子里渐渐多出了无数古物断代的门道。
一小时后,空灵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静心阅读北平金石图志一小时。】
【获得奖励:精神+1。】
【掉落被动技能:古物鉴伪初级。】
苏白放下书,舒服的揉了揉眼角。
脑子瞬间清明了无数倍。
那些复杂的碑刻笔法、石质风化痕迹、款识习惯,都在脑海里形成了清晰的鉴定线索。
废品站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黄金屋。
别人只看见破纸烂铁。
他看见的,全是技能点和未来的金饭碗。
夜色彻底压下来,四合院还在为那十块钱憋屈的睡不着。
苏白已经吹灯,安稳入睡。
第二天,肯定还会有人不死心撞上来。
但他一点都不急。
钓鱼的人,从来不会替鱼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