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处。
水压大到离谱。
光线一丝都透不进来。
只有冥河身上散发的暗红光芒照亮周围不到一丈的地方。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丝月华。
这东西冷得邪门。
刚一接触。
手心就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白霜顺着手指往手腕上爬。
周围浓稠的血水瞬间冻成暗红色的冰渣。
冰渣在巨大的水压下互相挤压。
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冥河眯起眼睛。
盯着手里这团不断挣扎的光芒。
光芒里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清冷味儿。
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怯懦。
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
红光映在冥河的瞳孔里。
叮。
【检测到太阴星主望舒的神念窥探。】
【检测到对方的极度渴望与本能排斥。】
【怨念值加一万。】
清脆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
冥河咧开嘴。
露出一口白牙。
“望舒?”
他大拇指在月华上狠狠摩挲了两下。
“传说中那个高冷得掉冰渣子的星神?”
他上下抛动着手里的光团。
光团想要逃跑。
却撞在周围无形的杀戮法则上。
弹了回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
“跑来我这污秽之地送温暖?”
冥河嗤笑出声。
气泡从嘴里冒出来。
立刻碾碎成粉末。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的那行字。
渴望与排斥。
“有点意思。”
“你馋我的身子。”
“又嫌我脏?”
他手掌猛地收紧。
指骨发出咔咔的脆响。
体内的极热煞气像炸开的火药桶。
瞬间顺着经脉涌向右手。
手心里的白霜滋啦一声化作白烟。
白烟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化作虚无。
太阴星。
广寒宫外。
巨大的桂花树下。
望舒蜷缩在冰冷的星岩上。
月白色的长裙已经和地面的冰层冻在了一起。
她双眼紧闭。
睫毛上的冰霜扑簌簌往下掉。
太阴本源残缺带来的极寒反噬正在撕咬她的神魂。
突然。
她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丝探出去的神念传回了一股霸道到极点的热量。
这股热量不讲任何道理。
蛮横的撞开她神魂外层的冰壳。
直直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望舒闷哼一声。
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
她死死咬住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磕出一道血丝。
血丝刚渗出来。
还没来得及结冰。
就被体内突然升腾的热气蒸干。
她猛地睁开眼。
清冷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视线穿透无尽星空。
死死盯住极北方向。
那个人。
那个满身污秽的红袍青年。
竟然顺着她的神念反向灌入煞气。
望舒想切断神念。
食指和中指并拢。
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的星轨。
星轨刚刚成型。
咔嚓一声碎成了光斑。
切不断。
对方的力量死死咬住了她的神念。
就像一头饿狼咬住了猎物的脖子。
血海海底。
冥河感受着神念那头的挣扎。
他笑得更开心了。
“还想跑?”
“看光了老子就想提裤子走人?”
“洪荒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左手捏了个法诀。
周围的血水疯狂翻滚。
更多的极热煞气汇聚过来。
全部顺着那丝月华怼了回去。
“嫌我脏。”
“那我就让你好好尝尝这血海的滋味。”
轰。
庞大的煞气顺着神念通道狂飙。
太阴星上。
望舒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去。
后背重重撞在桂花树干上。
树冠上的冰晶叶子哗啦啦掉了一地。
她大口喘着气。
胸膛剧烈起伏。
那股煞气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
坚冰融化。
寒气退散。
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这是一种让人理智崩溃的灼热感。
霸道。
粗暴。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侵略性。
但。
偏偏这股力量完美压制了太阴极寒的反噬。
望舒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垮下来。
她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星岩。
指甲缝里渗出银色的血液。
她在对抗。
理智告诉她必须排斥这种污秽的力量。
这是星空清气的本能。
一旦沾染。
她的星神权柄就会出现瑕疵。
但身体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反应。
神魂深处在欢呼。
在贪婪的吞咽着这股热量。
叮。
【检测到望舒的理智与本能发生严重冲突。】
【怨念值加一万五千。】
【检测到望舒的羞耻感。】
【怨念值加两万。】
冥河看着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
“这女人是个超级提款机啊。”
“随便撩拨两下就爆这么多金币。”
他盯着手里的月华。
这东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根通红的线。
一头连着他。
一头连着星空彼岸。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头传来的颤栗。
那种欲拒还迎的拉扯感。
“啧啧。”
“嘴上说着不要。”
“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冥河摸了摸下巴。
这大半夜的。
一个女星神用神念跨越半个洪荒来找他。
还偏偏挑他洗澡的时候。
虽然这是在海底。
但也算洗澡。
“我就说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甩了一下湿漉漉的红发。
极度自恋的叹了口气。
“连天上的星神都抵挡不住。”
“非要倒贴。”
他没有摧毁这丝神念。
反而收敛了杀戮法则。
把极热煞气提纯。
剔除了里面最具破坏力的部分。
只保留了纯粹的热量。
然后。
他极其骚包的在这股热量里打上了一丝自己的神魂印记。
“行了。”
“今晚就当陪陪小姨子。”
“爷赏你的。”
他松开手。
手掌往上一托。
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月华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像逃命一样冲破血海。
撞碎上面的金网缝隙。
消失在星空深处。
太阴星。
望舒看着那道暗红色的流光砸在自己身前。
流光瞬间散开。
化作一团温暖的红雾。
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红雾里。
带着那个红袍青年嚣张的笑声。
还有一句极其欠揍的话:
“下次想看直接来。”
“别偷偷摸摸的。”
“爷给你看个全乎的。”
望舒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猛地撇过头。
不敢看那团红雾。
但红雾却像有生命一样。
顺着她的毛孔钻进身体。
最后一点极寒反噬彻底被压制下去。
身体恢复了久违的轻松。
甚至连那残缺的本源。
都传来一丝满足的饱腹感。
望舒站起身。
月白色的长裙在冷风中飘动。
她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很烫。
清冷的脸颊上。
破天荒的泛起了一抹红晕。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流氓。”
她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
却没有任何杀意。
反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异样。
极北海底。
冥河拍了拍手。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在跳。
望舒那边还在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怨念值。
虽然单次不多。
但频率极快。
像个漏水的龙头。
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细水长流。”
“这波不亏。”
冥河心情大好。
他转过身。
视线重新落在前方那根巨大的地脉灵气柱上。
玩闹结束。
该干正事了。
上面那两个蠢货还在死撑。
他得赶紧给他们加点料。
他提着阿鼻剑。
一步步走向地脉节点。
暗红色的剑刃在海底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周围的血水自动分开。
给他让出一条路。
好戏。
马上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