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放下茶杯,语气缓了几分:“刑天的脑袋放不放,说到底是我们人族内部的事。地府那边再怎么着急,也轮不到他们来管咱们的闲账。”
身为共主,他平日里威严十足,可对着陈椋说话时,总是软了几分。
没办法,陈椋替他办的事太多了。当年能把蚩尤那伙人打趴下,药道的功劳谁也抹不掉。
这份恩情,轩辕记在心里。
陈椋说要解开刑天头颅的封印,轩辕心里头多少有点不乐意,但也没当场驳回去。
旁边坐着的大禹,当年欠过三霄的人情。当了禹帝以后,这事一直惦记着。对三霄和她徒弟药仙君,他始终心怀感激。
这时候,大禹赶紧开口圆场:“依我看,药仙君说得在理。”
“刑天那脑袋压在常羊山下头,后来他本尊打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被关到现在,账也算清了。”
“要是继续把那脑袋留在人间,虽说封住了,可到底是个祸根。不如交给阴府。那边懂规矩,给他安排个阴差差事,让他待在阴府,算是替咱们人族拔掉一根刺。”
三皇五帝里头,不少人跟陈椋打过交道,结过善缘。
谁都知道,用不了多久,量劫就要来了。到时候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多旺的族群,都逃不过一劫。
人族肯定得扛**烦。
刑天那脑袋,现在是封得死死的,可量劫一来,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大禹说得对,要是能把他安顿在阴府,稳稳当当的,那就是替人族挡了一场大灾,再好不过了。
再说了,这事让陈椋去办,还能顺手卖阴府平心娘娘一个人情,一举多得。
轩辕琢磨了半晌,终于点了头:“药仙君说得对。”
“这是我的轩辕圣令。你拿着它,能解开常羊山的封印。把刑天脑袋带去阴府,不许他再到人间来。”
他说着,随手打出一道金色令牌。令牌上刻满了阵纹,玄妙无比,直飞到陈椋面前。
“谢过人皇,谢过各位。”
陈椋接过令牌,朝八人拱了拱手,准备动身。
伏羲叫住他,笑道:“药仙君难得来一趟,咱们火云洞可不能让人空手回去。”
陈椋正琢磨着什么意思,伏羲接着说:“既然来了,咱们自然是倾囊相授。道法也好,人族的门路也罢,但凡有疑惑的,尽管提出来聊。”
陈椋一下子明白了——三皇五帝跟他都有些因果牵扯。这回是想还人情,更重要的,是想栽培他。
他也没推辞,直接在火云洞住了下来,跟三皇五帝讨教道法和权术。
这几位个个修为深厚,原本就是得了人族大气运、大功德的狠人。当初证道时已经是准圣,进了火云洞更是潜心打磨,实力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十一个月前那几位传道,虽然比不上通天教主那个层次的能耐,但人家把自己压箱底的心得全掏出来,对陈椋来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了。
何况都是人族出身,对人修炼那点门路,他们比外人拿捏得准得多。
陈椋没客气,把修炼上卡住的地方一股脑全端了出来,大道规则那些想不明白的也问了个干净。三皇五帝一点架子没有,耐耐心心给他一条条拆开来讲。
聊到他那朵大罗之花的时候,几个老家伙全炸了。
地花十二品,天人之花也是十二品——这条路子简直就是没上限的。人族能出这么个苗子,他们乐得跟过年似的。
再说了,这些年陈椋护着人族的动静,他们一清二楚。
就因为这样,三皇五帝教得格外上心,恨不得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全塞进陈椋脑子里。
陈椋在火云洞蹲了整整十三个月,赚得满盆满钵。道基稳得像石头砌的,脑海里那些关于大道的念头也越来越清楚,连感应大道的本事都深了一层。
接下来,他得把大道之花跟药道之花揉成一朵,开到十二品。等这三花凑齐,大罗道果自然就蹦出来了。
弄完这些,他才慢悠悠往常羊山赶。
路上顺道瞅了瞅炉子里的大药,见都妥妥当当,也就放了心。
到了常羊山,抬头一望——好嘛,这山又高又陡,险峰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陈椋心里犯嘀咕:刑天那脑袋到底给压在哪个山头?
他掏出轩辕圣令,催动起来,循着感应往前走。没走多久,就到了常羊山最高的那座无名险峰。
这峰陡得吓人,直直戳进云里,普通人根本别想爬上去。
他眯着眼看了看:“有阵法?”
陈椋刚催动轩辕圣令,一阵闷沉的轰鸣就炸开。
眼前那面陡峭的山壁上,密密麻麻的阵纹像活了一样,一层叠一层地冒出来。
过了好一阵,那些阵纹才一块块碎掉,一条长长的山道露了出来。
他抬脚走进去。
小路七拐八绕,越走越深。
走到尽头,眼前猛地一开阔——一个巨大的囚牢里,孤零零挂着一颗脑袋。
那脑袋大得离谱,浑身贴满封印法阵,一杆长枪从眉心直直扎进去,死死钉在墙上。
刑天原本闭着眼。
听见脚步声,猛地睁开,张嘴就笑:
“轩辕圣令?又送人来了?”
“哈哈哈哈哈!”
“来多少都是一个样,别管什么花样,想让老子刑天低头?门都没有!”
陈椋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刑天脑袋都成这副德性了,居然还有气,还清醒得很。
但他马上稳住,声音不紧不慢:
“刑天,别想岔了。我不是来收拾你的,我是来救你的。”
刑天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哼了一声:
“你这话听着,倒还真有几分像真的。”
“不过我倒想问问,你那轩辕圣令是从哪儿搞来的。”
陈椋听得出,刑天那话虽然难听,里头可藏着好意。
都困成这样了,还替他着想。
“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空手走。”
陈椋语气不高,却硬得像块石头:
“你身上那些玩意儿,我能解。”
他心里其实清楚——轩辕圣令动不了刑天身上的那些锁链。
那玩意儿,顶多能开门。
轩辕嘴上答应得爽快,背地里留了一手。
陈椋嘴角轻轻一扯。
他就觉得当时轩辕应得太顺,里头准有文章。
现在看来,果然是在这儿等着他——
“这几天跟我掰扯那么多阵法的事,原来全是在下套。”
“要是我连他教的那些东西都使不出来,那这阵,还真是破不了。”
陈椋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照着别人的路子走。
二话不说,他直接亮了十二品净世白莲。
这白莲天生就有除秽净化的能耐。
他一动手,威力直冲云霄,转眼间就盖满了整片天。
刑天脑袋上那三千九百八十二道锁印,被白莲的清气一裹,眨眼的功夫就全没了影。
刑天眼珠子快掉出来,**他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小仙,居然几息工夫就拆了几千道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