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脸色骤变,她感应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朝自己涌来。
那力量无可抵挡,仿佛天地本源,仿佛大道规则,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爪之下。
她想反抗可来不及。
她身上法宝一件又一件自行飞出。
轮回盘、平心印、六道幡、三生石…… 一件件像被召唤的孩子,朝菩提飞。
后土伸手去抓,抓了个空。
她再伸手,又抓了个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伴随她无尽岁月的至宝,一件件落入菩提掌心。
后土尖叫,想要召回。
可没用。
那些法宝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任她如何呼唤,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只是朝下方飞。
眨眼间就尽落菩提掌心。
然后化作红光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
后土愣在原地。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她伴随一生引以为傲的至宝,竟被对方随手一抓,尽数收走?
甚至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出第二招?这该是什么恐怖境界?
“西王母后土。” 菩提并没有下死手。
“给你们的机会已经够多了。”
“现在离去莫要再来。”
西王母身子一晃,险些从九天跌落。
她看着菩提,这就是让昊天恐惧的存在吗?
这就是情愿入轮回也不愿面对的存在吗?
她终于懂了,心中涌起的是更深的悲凉。
后土只觉一股凉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天灵。
她自认不弱于人, 便是圣人对她,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道友。
此刻她面对这个人,竟像孩童面对壮汉,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她盯着下方那道身影。
菩提负手而立,他抬头看向上空。
“什么境界? 是你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
菩提随手朝虚空一摘。
一株柳树轻轻摇曳,柳叶自枝头飘落,飘飘荡荡飞来。
菩提接住那片柳叶随手一弹,像是弹去衣角的一粒尘埃。
“嗖……” 小小柳叶飞出。
轻飘飘慢悠悠,像一片普通的叶子被风吹起。
可下一瞬那叶子消失了,不是消失,是太快。
快得连后土和西王母这样的存在都看不清。
她们只看到一道绿光闪过,细如发丝,淡如云烟。
绿光无声无息地将虚空裂开,就像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
后土抬手要挡可来不及。那绿光太快,快到她刚抬起就已到身前。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后土和西王母像被太古神山撞中,身子倒飞撞碎虚空,撞穿云层,一直飞出数百里。
一路鲜血洒落,一路虚空崩塌。
她们撞碎了十几座山峰,最后砸进一座大山深处,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后土挣扎着坐起,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道袍破碎,露出一道细长伤口,伤口不深,有淡淡的绿光闪烁,像有什么东西在侵蚀她的道体。
那是柳叶划过的痕迹,只是一片柳叶。
远处西王母从乱石堆里爬出。
她伤得更重,半边身子染血,脸上再无血色。
她看着自己胸口同样的伤口,看着那闪烁的绿光,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菩提只用了一片柳叶,甚至没有用法宝,没有出全力,只是随手摘了一片柳叶,屈指一弹,就将她们打成这样?
“西王母,后土。”菩提声音自远处传来,无比洪亮。
“一月之内莫要再来此地,一月后贫道会与鸿钧女娲开战。到时你们无论以什么身份参战贫道都不在乎。”
很快菩提转身走回大殿。
临入洞前他忽然顿住,抬头看了一眼虚空。
“一月之后我很期待。”他轻声念道,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数百里外,巨坑深处。
后土和西王母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后土,你还好吗?”过了好久西王母才开了口。
后土抬头看向她,目光复杂,有苦涩,有震惊,还有一丝深深的后怕:“死不了。”
“这是什么手段……一片柳叶而已……”
她见过太多大神通者,见过太多惊天手段。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用一片柳叶将她和西王母打成这样。
西王母沉默,她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们不是对手,远远不是。
“后土,我们打不过他,加起来也打不过。”她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可她像感觉不到痛。
“可贫道不甘心,此事决不能这么算了。”
后土擦了擦嘴角血迹:“你说得对,我们打不过他,可有人能。”
西王母身子一震,猛地抬头:“谁?”
后土目光坚定:“鸿钧和女娲。”
二人眼中亮起光,那是绝望中最后的光,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鸿钧和女娲,他们是天地间最强的存在,他们一定可以对付他……”
西王母站起身,不顾身上的伤抓住后土的手:“我们走,去紫霄宫,现在就去。”
很快两人起身快速飞走。
紫霄宫。
两道流光自远方而来,跌跌撞撞,落于紫霄宫前。
正是后土和西王母,她们一路疾行,此刻脸色更加苍白,气息更加萎靡。
紫霄宫前,两个童子正在打扫。
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后土娘娘,见过西王母。”
“道祖可在?”后土急声问道。
童子摇头:“回娘娘,道祖已闭关参悟大造化术,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后土眉头紧皱。
鸿钧闭关了?偏偏这个时候?
西王母客气问道:“那女娲娘娘呢?”
童子答道:“女娲娘娘在后殿,尚未离去。”
两人顾不上多说,立即朝宫内走。
后殿。
女娲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她在想菩提,在想那个神秘存在。
能让鸿钧如此郑重对待的,绝不是寻常存在。
正想着,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后殿。
女娲看到后土和西王母的刹那,看到了她们身上的伤。
那绿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甩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二人伤口。
那绿光竟像活物,发出轻微的嘶鸣挣扎片刻才缓缓消散。
“这是本源之力?”女娲喃喃,眼中凝重更甚。
本源之力,那是触及天地根源的存在。
即便是她,也只在鸿钧身上见过类似的波动。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女娲开口问道。
西王母顿时怒不可遏:“女娲道友……那菩提欺人太甚!”
女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后土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从收走法宝,再到被摘柳叶打飞数百里。
每一句都让女娲的眉头皱得更紧。
听完后她沉默了很久。
“你们不该去的。”
“娘娘……”
女娲抬手打断:“我不是怪你们。只是那菩提太过深不可测。我与师弟联手都看不穿此人,你们去只是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