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刚收拾进洗碗机，水龙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水。
林小棠就跟没骨头似的又从背后黏了过来，两只手环住陈默的腰。
“默哥哥……”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沾了蜜，带着刚吃饱饭后的慵懒。
“说。”陈默没回头，继续冲洗着手上的泡沫。
温热的水流划过手指，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出交叠的影子。
“我让小琳把我直播用的东西寄过来呗？”她仰起脸，侧过头看陈默，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声卡、补光灯，还有我那些小裙子……好几套呢，可好看了。”
陈默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这才转过身低头看她：“真打算长住了？”
“不然呢？”林小棠理直气壮地松开手，转到他面前，仰着小脸。
“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而且你都送我房子了，我不住这儿住哪儿？”
她声音小了点，手指戳了戳陈默胸口，指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
“再说了……我人都在这儿了。”
陈默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皮肤细腻光滑，手感极好：“行，寄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不用不用！”林小棠立刻摇头，马尾辫在脑后甩了甩。
“小琳办事可靠谱了，地址发给她就行。”她说着又想起什么，眼睛弯成月牙。
“就是运费可能有点贵……不过没关系，我有钱！”
陈默被她这副“我很有钱”的小模样逗乐了，揉了揉她头发：“是是是，我们小棠最有钱了。”
“耶！”林小棠立刻蹦起来，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到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这丫头打电话的时候特别有精神，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指挥什么大工程。
“喂，小琳呀，是我……对，在吴市呢……嗯嗯，你帮我收拾一下，就我常用的那套设备，对，声卡要蓝色那台，补光灯别忘了充电线……”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绵软，但条理却很清楚，一件件交代过去。
说到最后那句“运费不用你管，我有钱”的时候，还特意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陈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挂了电话，林小棠把手机一扔，整个人又软回沙发里，等陈默走过来，她很自然地张开手臂：“抱。”
陈默失笑，俯身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林小棠像只找到窝的猫，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搞定啦！”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小琳说明天就寄，顺丰特快，后天就能到。”
“嗯。”陈默搂着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发丝。
两人在沙发上瘫了会儿，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谁也没认真看。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小棠动了动：“默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你影音室的设备我还没用过呢。”
“行啊。”陈默拍拍她。
“想看什么？”
“我选我选！”林小棠从他怀里爬起来，赤着脚就往影音室跑。
陈默跟着走过去，影音室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巨大的幕布缓缓降下。
林小棠正蹲在设备柜前翻找着什么，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娇小。
“找到了！没想到你这里真有嗳！”她举起一张光盘，转过头时眼睛亮亮的。
“《罗马假日》！我超喜欢这部！”
陈默走过去，接过那张老式光盘看了看：“这玩意！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就柜子里呀。”林小棠拉着他坐到沙发上，那沙发是真的大，皮质柔软，能轻松躺下三四个人。
“快来快来，开始了。”
灯光完全暗下来，只有幕布的光明明灭灭。
片头音乐响起，黑白画面里，奥黛丽·赫本的脸精致得像个娃娃。
林小棠非要挤在陈默怀里，脑袋枕在他腿上，整个人蜷缩着，手里还抱着个抱枕。
陈默背靠沙发，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他其实有点犯困了。
这几天事情一桩接一桩，跟苏可折腾完，送她离开，林小棠又跑过来了。
星辰集团那边苏晴还时不时发文件过来，明明都说了差不多的事情让她自己解决，就这么几个小时，微信消息都99+了，全是各种需要确认的细节。
怀里的小姑娘又软又暖，身上那股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偶尔看到电影里有意思的情节，还会轻轻笑一声，身体跟着微微颤动。
陈默的眼皮越来越沉。
电影里，格里高利·派克正骑着摩托车载着赫本在罗马街头穿梭，风吹起她的头发。
林小棠小声嘀咕：“哇，好浪漫啊……默哥哥，我们也去罗马好不好？”
没人回应。
她抬头一看，陈默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开来，那张平时总带着点痞气和漫不经心的脸，在睡梦中竟显得有几分平和，甚至……有点乖？
林小棠偷偷笑了，轻轻挪了挪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电影还在放，但谁也没看了。只有荧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陈默是被脑子里那声“叮”惊醒的。
【叮！神豪月度强制任务，有我无敌！已发布！】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怀里的人被惊动，不满地哼了一声，像只被吵醒的小猫。
“怎么了……”林小棠迷迷糊糊地问，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
“没事，你继续睡吧。”陈默压低声音，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等林小棠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他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抽出手臂，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整个抱起来。
林小棠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但没有醒。
陈默把她轻轻放到沙发另一头，又扯过叠放在旁边的羊毛毯子，仔细盖在她身上，把边缘都掖好。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影音室，关上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映出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这才点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鲜红的任务提示刺眼得很，像一滩血泼在屏幕上。
【提示：顶级神豪，本就该嚣张横行，碾压一切！】
“嚣张你大爷……”陈默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往下看任务规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0级小号，颜值95以上。团播，在线五千人，强行刷满50好感，还要引爆节奏攒五万愤怒值。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难度？哪个神经病设计的任务？
“抹除宿主……”陈默盯着最后那四个字，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系统是真想弄死他吧？是吧？
上上次是赌寿命，上次是30年不举，这次直接抹除，连个全尸都不给留？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晚上7点21分。脑海里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71小时59分……
三天。七十二小时。
要完成这么个见鬼的任务。
陈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稍微压下了心头那股躁意。
他先回了影音室，确认林小棠裹着毯子睡得正香，小脸埋在阴影里，才轻轻带上门，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消息已经炸了，红色的未读数字触目惊心。
他揉了揉眉心，点开。大部分是绑定主播们发来的，这个点，正是直播前或直播中的时候。
小乔发了个可爱的“晚安”表情包，附言“默哥早点休息呀”。
知知汇报了今天直播的趣事，说有个新来的粉丝特别搞笑。
小怡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她新练了个英雄……都是些琐碎又日常的分享。
陈默耐着性子一一简短回复。
对知知说了句“不错”，回了小乔“晚安”，告诉小怡“明天看情况”。
处理完这些，他的手指滑动，最后停在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苏可的头像是只傻乎乎的柯基犬，吐着舌头，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最新消息是十分钟前。
苏可：“默哥，我马上要开播了，今天晚上你来吗？”
后面跟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陈默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苏可这会儿坐在镜头前，一边化妆一边盯着手机，有些忐忑又期待的模样。
他笑了笑，打字回复。
“恩，我看看时间，如果不忙的话肯定会过去！”
消息几乎是秒回。
苏可：“终于回我消息了……”
后面跟着一个“戳手指”的表情。
陈默几乎能想象出她鼓着腮帮子，有点小委屈又不敢明说的样子。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今天有点累，刚睡了一会觉。怎么，想我了？”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消息才过来。
“才没有……”
“我要去化妆了，晚上见！”
陈默笑了笑，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放下了手机。
晚上七点三十一分。
时间不多了。
他点开快抖App，那个鲜红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跳：71小时58分……
“得抓紧了。”陈默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切出了那个特效拉满、戴着77级君王徽章的“无边风月”账号，这个账号如今在快抖已经是个传奇，每次上线都能引起一阵骚动。
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灰扑扑的、连头像都没设置的空白账号。
“星辰有风。”
陈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上次用这个号，还是用来窥视“猪肉炖粉条”的直播间。
这号干净得像张白纸，普普通通，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那种，正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活儿。
陈默点进首页推荐，开始漫无目的地划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第一个直播间，是个户外探店的。
主播是个胖乎乎的小伙子，正举着个比脸还大的酱猪蹄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介绍：“家人们看啊，这肉炖得烂糊……嗯！香！”
在线人数可怜巴巴地停在两百出头。陈默皱了皱眉，手指一划，走了。
第二个，是个自称“情歌王子”的男歌手。
背景是廉价的KtV包厢布景，他扯着嗓子在吼一首苦情歌，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背景音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作响。
在线人数一千五。
陈默手指没停，划走。
第三个，是个颜值主播。
女孩长得还行，大眼睛尖下巴，但妆容浓得像是要上台唱戏，滤镜也开得巨大，皮肤白得发光，连五官都快磨平了。
她正在和对面一个满脸横肉、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大哥pK。
大哥骂骂咧咧的，说的话不太干净：“跳啊！输了就给老子蹲下学狗叫！”女主播还在那赔着笑，笑容勉强。在线人数三千多，陈默让系统扫了一下。
【颜值评估：72分】
“啧。”陈默扯了扯嘴角，毫不犹豫地划走。
这分数，离95分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
第四个是个吃播，在线八百。
第五个是游戏直播，在线四千但主播是个糙汉。
第六个是聊天电台，在线两千……
每看到一个颜值还过得去的女主播，他就让系统扫描。
结果一个个跳出来：68分、75分、71分、69分……
“美颜害人啊……”陈默忍不住低声吐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那些镜头前看着或娇艳欲滴、或清纯可人的主播，在系统的“火眼金睛”下纷纷现了原形。
有个跳舞的小姐姐，他看着那身材、那脸蛋，怎么也有85分往上，系统一扫，78分。
还有个号称“纯天然素颜”的，系统直接给打了个71分，备注“轻微科技与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