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暖还傻愣愣地坐在那儿，像个被抽掉灵魂的瓷娃娃。
一百个……快乐星球？
一个快乐星球是三万快币……一百个……就是三百万快币？
换成钱……是……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轰”的一声在她混沌的脑子里炸开，把她的魂儿都快震散了。
三十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得放多少炮才能赚到？不对，她放一辈子炮也赚不到！
泼天的富贵……原来是真的？
而且是用这种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砸了下来？
“呃！”
极度翻涌的情绪，让她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像是断电的机器被重新接通，整个人剧烈地一颤。
“啊！”
一声尖叫，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结果双腿一软，又一屁股跌坐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才没滑到地上去。
那双红肿的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公屏弹幕疯狂刷屏。
“我草草草草草！一百个！真他妈是一百个快乐星球！”
“无皇！是无皇本尊！神秘人就是无皇！”
“疯了！我他妈彻底疯了！真有人刷三十万的礼物放炮啊！”
“泼天富贵！看见没！这就叫他妈的泼天富贵！”
“主播！别傻了！你发财了！”
“从十八层地狱直飞天堂！主播这过山车坐得爽不爽？！”
“我刚才还在笑主播是冤大头，对不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无皇牛逼！（声嘶力竭）”
“我是从快抖礼物公告进来的！谁能告诉我无皇这是看上主播哪里了？”
“一千个破礼炮换一百个快乐星球？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汇率？”
“主播！快给无皇磕一个！不，磕十个！”
“录屏了录屏了！这绝对是快抖年度第一名场面！”
“从今往后，我看谁还敢说主播傻？这叫傻人有傻福！”
“石头哥呢？石头哥快出来看神仙！”
“管理员：刚才谁说要记我账上来着？哥，我错了！（瑟瑟发抖）”
弹幕彻底疯了，滚动的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全是惊叹号和“无皇牛逼”。
在线人数从不到五千，火箭般地飙升，六千、八千、一万……
无数被全平台广播吸引进来的路人，一进来就看到满屏的“三十万”和“无皇”，以及那个坐在彩纸堆里、一脸呆滞的女主播。
小仙女家的石头哥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颤抖着手指打出一行字：“暖暖……无……无皇……真……真刷了一百个……”
姜暖暖被这条弹幕惊醒，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又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等、等等！我……我……”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擦屏幕，似乎想确认那串数字，结果一手按翻了水杯，哗啦一下，水洒了满桌，她也顾不上了。
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把本来就哭花的脸抹得更像调色盘，然后双手撑着桌沿，整张脸几乎要贴到摄像头前。
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Id，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无……无边风月……大、大哥？是……是您吗？刚……刚才那个神秘人……是您？真、真的是您？您……真的、您回来结账了？”
她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不敢置信。
“无边风月” 的飘屏适时出现，：“嗯，是我。一千炮，放得不错。这是炮钱。”
炮……炮钱？
用三十万，来结那一千个破礼炮的“炮钱”？
神他妈的炮钱！
这是我理解的那个“炮钱”吗？
大哥糊涂啊，你有这三十万去干啥不行？
直播间再次被“！！！”和“？？？”刷满了屏幕。
姜暖暖看着那条飘屏，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啪”地断了。
所有的疑虑、不安都被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感激和委屈。
“呜！”
她再也绷不住了，像个孩子一样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笑，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完全顾不上形象。
“谢谢！谢谢无皇大哥！呜呜呜……谢谢您！我真的……我真的以为……以为您也跑了……我以为我又被骗了……呜呜呜……谢谢您能回来！谢谢您的礼物！太多了！真的太多了！那一千炮不值这么多钱！真的！呜呜呜……”
她哭得稀里哗啦，话不成句，但任谁都能听出那份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真诚和激动。
她甚至想对着镜头鞠躬，结果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只好双手合十，不住地对着摄像头作揖，模样狼狈又好笑。
【情绪值收集中……收集完成！】
【本次共收集到情绪值：8888点！】
【叮！目标人物‘姜暖暖’好感度+85，当前好感度：70】
【叮！宿主在‘小仙女’直播间累计消费30万元！触发Lv.8消费返现，当前返现比例1:0.3，九万元已到账。】
【叮！好感度突破50，恭喜宿主获得“随机惊喜宝箱”x1。】
一连串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成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又哭又笑、对着镜头不停作揖感谢的“小花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姑娘，确实实诚，情绪给得也足。
无边风月：“行了，别拜了，妆都哭花了。”
这略带调侃的一句话，让姜暖暖的哭声一噎。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的尊容，连忙抓起桌上一张不知擦过什么的纸巾就往脸上胡乱抹，结果越抹越花，引得弹幕又是一阵“哈哈哈”。
“对对对，妆花了……啊不是，谢谢无皇大哥！我……我……”她语无伦次，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喊道。
“大哥，我关注您了，您同意一下！”
陈默点下同意，金色飘屏再次飞过：“同意了。”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姜暖暖看到互关成功的提示，更是激动得只会重复道谢。
此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并且还在疯长。
弹幕除了对无皇的顶礼膜拜，也开始各种整活。
“主播！以后还放炮吗？我给你刷一个！（滑稽.jpg）”
“楼上的格局小了，无皇结账用的是快乐星球，汇率能一样吗？”
“无皇还缺挂件吗？上过大学会自己吃饭喘气的那种！”
“刚才说主播傻的出来走两步？脸疼不疼？”
“主播要火了！明天这切片不得满天飞？”
“楼上的，你就说哪个被无皇宠幸过的没上头条？（狗头.jpg）”
姜暖暖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脑子还是嗡嗡的，但总算冷静了些。
她抽了抽鼻子，看着那个金光闪闪、高居榜一的Id，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无……无皇大哥，您还在吗？真的……太谢谢您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无边风月”的飘屏再次出现：“值不值，我说了算。你不错。下了。”
话音刚落，便消失在了观众席。
他……走了？
姜暖暖看着那个消失的名字，心里瞬间空落落的。
她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屏幕，还是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无皇大哥！您慢走！欢迎您随时来！我……我天天都在！”
直起腰，看着满屏“恭送无皇”的弹幕，看着那高悬的榜单，再看看自己这间堆满彩纸、一片狼藉的小小直播间，姜暖暖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拧的通红的双手，又扭头看了看旁边那个记满了“跑单记录”的粉色小本子。
忽然，“噗嗤”一声，她又哭又笑地，将那个小本本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一次，本子的最新一页，终于不用再记下一笔坏账了。
她要郑重地记上。
“无边风月大哥，一千炮，结清。用一百个快乐星球。”
旁边，或许还可以画一颗小小的、金色的星星。
姜暖暖紧紧抱着那个记满“跑单记录”的粉色小本子，又哭又笑。
直播间里，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在线人数稳稳停在四万以上，各种礼物和“关注”提示还在不断跳出。
“姐！姐！你没事吧？别吓我啊姐！”她弟弟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那一百个“快乐星球”砸下来的，到现在腿还有点软。
姜暖暖被弟弟的声音唤回神智，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想平复剧烈的心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她松开紧抱本子的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结果把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彩屑抹得更均匀了，活像只小花猫。
“没、没事……”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轻快。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看向公屏，看着那些或羡慕、或惊叹、或调侃的弹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再次重复：“谢谢……谢谢大家……真的……”
小仙女家的石头哥 飘屏道：“小仙女，赶紧喝口水，缓一缓。今天……今天真是……无皇大气！”
“对对，喝水……”姜暖暖这才觉得嗓子眼像着了火一样疼，手也又酸又麻。
她笨拙地拿起旁边早就凉透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些许清醒。
“家人们，”她放下水杯，看着镜头，眼圈又有点红，但这次是纯粹的高兴。
“我……我现在脑子还是乱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就是特别感谢无边风月大哥，真的，没有他，我今天可能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又笑了，带着点不好意思：“也谢谢直播间所有的家人们，刚才……刚才我哭得那么丑，你们也没嫌弃，还给我加油……谢谢你们。”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不哭不哭”、“主播值得”、“实诚人有好报”、“以后就粉你了”之类的话。
“那个……”姜暖暖想起什么，连忙又说。
“无皇大哥刷了这么多，我……我真的受之有愧。那一千个礼炮，我自己知道，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大哥厚爱，我……我只能以后更努力直播，不辜负大哥和大家……”
她话没说完，弹幕又开始起哄：
“主播别妄自菲薄！无皇说了，值不值他说了算！”
“就是！你那一千炮放得，我看着都手疼，实诚！”
“主播以后还放炮吗？我攒钱给你刷个飞机！（狗头.jpg）”
“无皇是不是看上主播的实诚了？（滑稽.jpg）”
“楼上的，格局打开，这叫欣赏！”
“主播，赶紧看看后台收益！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对！看看多少钱了！”
姜暖暖这才想起这茬，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手机看后台，结果因为手抖，手机“啪”地掉在铺满彩纸的地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好不容易拿起手机，点开创作者中心，看到那个收益数字时，她又呆住了。
即使扣除了平台分成，那也是一笔对她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收入。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
“多……多少啊姐？”弟弟在镜头外好奇地探头探脑。
姜暖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在自己面前立了一下，确保摄像头拍不到具体金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安。
弹幕又是一片“懂了”、“肯定很多”、“主播发了”、“羡慕哭了”。
小仙女家的石头哥 再次飘屏，语气严肃了些：“暖暖，今天这事太大了，热度一时半会儿下不去。你自己注意点，可能会有很多人来，好的坏的都有。心态放平，该干嘛干嘛，别被带了节奏。无皇大哥既然欣赏你，你就做好自己就行。”
姜暖暖看着石头哥的提醒，用力点了点头：“嗯！石头哥，我明白！谢谢石头哥！”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这个小直播间，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只有几十个、几百个熟人观众，安安静静放炮的日子了。
泼天的富贵带来了关注，也必然伴随着更多的目光、议论，甚至是非议。
但她不怕。有了这笔钱，家里的压力能缓解一大截，妹妹的学费，妈妈的医药费……她心里踏实了很多。
至于直播，她还是那个姜暖暖，能做的，还是放炮，只是以后，大概能更有底气一些了吧？
“无皇大哥，谢谢您。”她在心里默默又说了一遍。
退出快抖后，陈默靠在沙发上，心底默念:“系统查看一下今天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