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直播间都进入了“谢榜”环节。
九只小蚂蚁那边虽然输了，但毕竟“无边风月”过去刷了医药费，面子给足了。
他调整好心态，对着镜头抱拳：“家人们，今天这仗，输得心服口服！对面无皇，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
“真神豪，格局也大！感谢我家马路哥、果丹皮姐，感谢所有上票的兄弟！也感谢对面番茄家的大哥手下留情！输了不丢人，咱们蚂蚁军团，输得起！”
他顿了顿，带着玩笑的语气说：“直播间的兄弟们，还没关注对面番茄酱耶的，去点个关注！人家现在是‘和平精英一姐’了，咱们说到做到！关注走一波！”
他这么一说，不少看热闹的和他自家粉丝，还真跑去番茄酱耶那边点关注了。
番茄酱耶这边，更是热闹得快把屋顶掀了。
“谢谢我风月哥！谢谢无皇！谢谢五百个快乐星球！我的妈呀……”番茄酱耶看着榜一后面那一长串数字，感觉舌头都打结了，话都说不利索。
“风月哥，我…我…我真不知道说啥好了，你就是我的光！我的神！”
她一边语无伦次，一边看着疯涨的人气和关注，乐得见牙不见眼。
龙行天下 飘屏：“番茄，这回真起飞了！恭喜！”
南山公园锤大爷：“老头子开眼了，无皇牛逼！番茄好好播！”
有容乃大：“番茄一姐，排面有了！”
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恭喜番茄一姐！”
“从蚂蚁家过来的，主播牛逼！”
“无皇太顶了！五百个星球砸下来我人都傻了！”
“关注了关注了，以后就住这儿了！”
“主播还打游戏吗？想看你和蚂蚁哥双排（狗头保命.jpg）！”
“今天这场面，我能吹三年！”
番茄酱耶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冲上了十多万！粉丝关注“噌噌”涨，一会儿功夫就多了五万多！
看着后台狂跳的数据，番茄酱耶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一个劲儿鞠躬。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家人们！谢谢无皇！谢谢所有大哥！谢谢蚂蚁哥家的兄弟！我一定好好播！”
她又兴奋地叭叭了半个多小时，复盘pK，感谢大哥，回应弹幕，小脸红扑扑，眼睛亮得吓人，三句话不离“我风月哥”。
“你们是没看到，最后六秒，风月哥那五百个星球砸下来，我心脏都快停了！”
“风月哥就是我亲哥！比亲的还亲！”
“蚂蚁哥人也仗义，输了就认，还让粉丝给我点关注。”
“风月哥，你还在吗？风月哥你想看啥？我啥都能玩！风月哥……”
陈默在屏幕后头，看着这姑娘跟个小迷妹似的，越说越嗨，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畅想每天定点开播“等哥哥”了，顿时觉得有点扛不住。
这好感度拉满的妹子，热情起来简直像个小火炉，烤得人慌。
眼看番茄酱耶快要对着镜头给他唱“世上只有哥哥好”了，陈默赶紧打了句“先溜了”，秒退直播间，跑路了。
刚退出，微信就“叮咚叮咚”响个没完。
林小棠：“风月哥！你还在吗？（小猫探头.jpg）”
林小棠：“风月哥你怎么走啦？我还没好好谢你！（委屈）”
林小棠：“风月哥我今天高兴得快飞起来了！（转圈圈）”
林小棠：“风月哥，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大哥！没有之一！”
林小棠：“风月哥，你在哪儿呀？我想请你吃饭！必须好好谢你！”
陈默看着这一串消息，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小姑娘激动又巴巴的样子。他摇头笑笑，回复。
陈默：“好好播吧！吃饭真不用。”
林小棠：“怎么不用！对你是小事，对我可是天大的事！我今天涨的粉比我播半年都多！（感动哭.jpg）风月哥，你就告诉我你在哪儿嘛~（撒娇.jpg）”
陈默：“江南省吴市。”
番茄酱耶：“吴市？真的吗？我在闽南！夏市！嗯，我查了下，一千多公里！风月哥，我明天就去找你！我请你吃大餐！（兴奋.jpg）”
陈默一愣，居然跟苏可一个省的，他赶紧回。
陈默：“真不用，好好直播。我最近，额，挺忙。”
番茄酱耶：“不嘛不嘛~风月哥给个机会嘛~（打滚.jpg）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你看今天让你花了那么多……我就想当面谢谢你，吃个饭，不耽误你！（可怜.jpg）”
陈默有点头大，这姑娘热情起来真招架不住。
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两点多。
他没再搭理林小棠，手机静音，世界安静。
“还是继续逛逛吧。”
重新打开快抖，继续漫无目的地刷。
有了之前经验，看到顺眼的主播就让系统扫一下。
“扫描。”
【颜值：76，未达标。】
“扫描。”
【颜值：71，未达标。】
“扫描。”
【颜值：68，未达标。】
连着刷了十几个，跳舞的、唱歌的、聊天的，一个80分以上的都没有。
陈默无语，这门槛不低。
快抖推荐倒是很“懂”，净给他推各类美女直播间。
正刷着，一个直播间封面让他手指一顿。
Id“小仙女”，标题“你说放，我就放”。
封面是个女孩，比着耶，笑容挺甜，但那张脸……
粉厚得像刷墙，眼影是扎眼的亮蓝，腮红打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口红艳得快滴血。
身上大红毛衣，头上红色蝴蝶结，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喜庆”。
陈默嘴角抽了抽：“这粉底……刮下来能砌堵墙吧？”
不过这风格，倒是头回在快抖刷到。
出于好奇，他点了进去。
直播间一千五百人左右，弹幕滚得挺快。
屏幕里，一个穿得红彤彤、化着夸张妆容的姑娘坐在镜头前，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表情很认真，嘴里念念有词：“那么3！那么2！那么1！”
然后，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摊，眼睛瞪得老大，充满期待地盯着屏幕。
陈默：“？？？”
这啥？施法呢？
只见公屏瞬间被“哈哈哈”淹没：
“哈哈哈哈！经典节目来了！”
“每日保留节目，空气收礼！”
“大哥又跑了吧？”
“我就爱看这个，比小品有意思！”
“主播：我那么3那么2那么1，我礼物呢？”
屏幕里，那“小仙女”保持双手摊开的姿势等了几秒，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尴尬，然后垮了下来。
她默默收回手，瘪瘪嘴，小声嘟囔：“怎么又这样……”
然后，她居然真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粉色小本本和笔，翻开，一脸认真地记：“‘追风少年’……说好放5炮……跑了……记上……”
陈默更懵了。
放炮？跑单？记账本？这都啥跟啥？
这时，公屏上很多低等级甚至没等级的小号开始起哄。
“主播，放10个！”
“放5个，我接了！”
“放一个看看实力！”
“小仙女，给我放100个，我包了！（狗头.jpg）”
“小仙女”抬头，看着这些弹幕，气鼓鼓：“哎呀！你们别闹！人家正难过呢！一个个都说放，放了就跑，净欺负我！”
她刚说完，一个Id“不做金钱的奴隶”（43级）飘屏：“主播，5炮接不接！”
小仙女一看，43级，算是个有点实力的大哥了。
眼睛一亮，又犹豫，看了看对方等级，咬咬下唇，像是下了决心：“大哥！5炮……一个超跑车队（1888快币）行吗？真不能少了，我买礼炮也要钱的……”
不做金钱的奴隶：“放！”
小仙女立刻精神了，脸上沮丧一扫而空：“来，接了！金钱哥瞧好！”
她转身从镜头外哼哧哼哧搬来一纸箱彩色圆筒礼炮。
拿出一个，深吸气，双手用力一拧。
“砰！”
一声脆响，彩色亮片和花瓣喷涌出来，纷纷扬扬。
小仙女同时大喊：“第一炮！祝我金钱哥一帆风顺，事业长虹！”
接着第二个：“第二炮！祝我金钱哥二龙腾飞，家宅兴旺！”
砰！
“第三炮！祝我金钱哥三阳开泰，洪福齐天！”
砰！
“第四炮！祝我金钱哥四季平安，健康长寿！”
砰！
“第五炮！祝我金钱哥五福临门，好运连连！”
砰！
五声炮响，五次祝福，五彩花瓣跟纸片飞舞。
小仙女妆虽夸张，但喊祝福时声音清亮，表情认真，居然有点样子。
放完，她小脸微红，额头见汗。
拍拍手，再次双手合十放胸前，闭眼，用更虔诚、更期待的调子拖长音喊。
“那么——3！”
“那么——2！”
“那么——1！”
双手猛地摊开，眼睛睁开，亮晶晶、满含希望地看向屏幕，看向“不做金钱的奴隶”的Id位置。
直播间静了一瞬。
只见 不做金钱的奴隶 飘屏：“给我挂榜一账上！”
说完，Id一闪，没了。
跑了。
“噗！哈哈哈！”
“又跑了！”
“经典永流传！”
“金钱的奴隶果然不做金钱的奴隶！”
“主播表情凝固了…”
“榜一：？？？关我屁事？”
“快看榜一是谁！”
公屏瞬间被“哈哈哈”和“又跑了”刷屏。
小仙女听到“挂榜一账上”时愣了下，等看到公屏都说“人跑了”，她才慌忙去看观众列表。
“不做金钱的奴隶”真不在了。
她表情从期待变茫然，再变委屈，小嘴一瘪，那双被厚重眼影和假睫毛包围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水汽：“你…你挂榜一账上…榜一认识你吗你就挂…你…” 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又跑了啊！”
她气呼呼地又拿起粉色小本本，翻开新页，用力写：“不做金钱的奴隶，5炮，未结账，跑了！” 写得咬牙切齿。
直播间水友更乐了。
“主播实惨！”
“俩小时了，一单没成吧？”
“这节目效果，不比跳舞得劲？”
“专治不开心！”
“主播别哭，站起来接着骗…啊不，接着接！”
“下一个冤大头…啊不，大哥在哪儿？”
这时，一个65级Id“张小豪他爷爷”进了直播间。
小仙女有气无力：“欢迎张小豪他爷爷哥哥……”
然后低头，继续在本子上记账，小声嘀咕：“第五个了…今天第五个了…本儿都回不来……”
张小豪他爷爷 飘屏，字大加粗：“主播，放100炮，接不接！”
“100炮？”小仙女猛地抬头，笔差点吓掉。看着那65级牌子，眼睛亮了下，随即又满是警惕和犹豫。
“哥！一百炮…有点多啊！我…我害怕……”
她是真怕了，刚才43级的都跑，这65级的……万一又是耍她，得放到手软，还倒贴钱。
张小豪他爷爷：“怕啥？哥65级！这点钱能骗你？放心放！包你满意！”
小仙女咬着嘴唇，内心挣扎。
65级，确实像有实力的。
100炮要是成了，能回好大一口血！
她看看记满“跑单记录”的小本本，又看看那闪亮的65级的等级，对“开张”的渴望压过了恐惧。
她一咬牙一跺脚：“行！哥！我信你一回！100炮，接了！您瞧好！”
她转身，这次直接拖过来两大箱礼炮！
“第一炮！祝我张哥一马当先，独占鳌头！” 砰！
“第二炮！祝我张哥双喜临门，好事成双！” 砰！
“第三炮！祝我张哥三生有幸，福星高照！” 砰！
“第四炮……”
“第五炮……”
……
祝福语开始花样多，后面基本是数字加吉祥话。
小仙女拧礼炮拧得小手通红，喊得嗓子渐哑，彩色亮片花瓣落了满地，也落了她一头一身，配着夸张妆容和红衣服，滑稽又有点心酸。
水友从“哈哈哈”到“主播加油”，再到“心疼一秒”，最后变成“还有多少？我看着都累”。
张小豪他爷爷 中间飘屏鼓励：“主播加油！哥看着呢！”
小仙女精神一振，拧得更卖力。
终于，在第100个礼炮“砰”地炸响后。
“第一百炮！祝我张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圆圆满满！”
小仙女用尽力气喊完，累得瘫回椅子，大口喘气，小脸通红，刘海被汗打湿粘在额头，她甩甩酸痛的手。
休息不到五秒，她又坐直，双手合十闭眼，用沙哑却满是期待的声音，近乎虔诚地喊：
“那~么~3！”
“那~么~2！”
“那~么~1！”
双手摊开，眼睛紧盯着屏幕，盯着“张小豪他爷爷”的Id。
只见 张小豪他爷爷 飘屏：“放的不错，哥看累了！给我记张小豪账上！”
说完，Id一闪，没了。
又跑了。
小仙女表情僵住，眨眨眼，没理解，带着懵懂下意识问：“大哥？张…张小豪是谁啊？哥？张小豪是榜几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