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同志!请留步!”
姜甜刚走出考场,准备去找等在外面的周卫,身后就传来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主考老师,那位白发苍苍的物理系主任钱教授,正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是教授模样的老人,看向她的眼神复杂而热切。
“钱教授,您有什么事吗?”姜甜停下脚步,礼貌地问道。
周卫也跟了上来,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平日里在学校德高望重的大学者,此刻却像追星的学生一样围着姜甜。
“姜甜同志,不,姜医生!”钱教授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泪光,“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那是常年被绝望折磨后留下的痕迹。
“我想请您,去给我爱人看看病!求求您了!”
说着,这位在学术界备受敬仰的老人,竟然就要弯下腰去。
姜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钱教授,您使不得。看病是医生的本分,您先说说情况。”
她记得林子昂给的资料里提过,钱教授的妻子王琳,海城大学的古汉语教授,三年前因为一场阑尾炎手术导致高位截瘫,从此卧床不起。
而那场手术的主刀医生,正是如今已被隔离审查的何政委的父亲,前军区总医院的院长,何院长!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诊,更是一个能与“何家案”产生直接关联,甚至能挖出更多黑幕的绝佳切入点。
“好,我跟您去看看。”姜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转头对一脸失望的周卫说道:“同学,真不巧,今天老师有急事。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向你奶奶请教。”
周卫连忙摆手,懂事地说:“您先忙,我……我等您有空。”
钱教授的家是一栋充满书卷气的独栋小楼,坐落在大学的教授生活区。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卧室里,一个面容憔悴、形容枯槁的中年妇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四肢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与身上盖着的厚棉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我爱人,王琳。”钱教授的声音充满了悲伤,“三年前,就是何院长主刀的一场阑尾炎手术,术后就……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京市所有的大医院我们都去遍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也请来看过,都说是手术中出现了无法预料的神经并发症,损伤是不可逆的。可我不信!王琳她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可能一场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就让她瘫了?”
姜甜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激动。她走上前,开始为王琳进行常规的检查。
叩诊、听诊、神经反射测试……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和那些大医院的诊断一样,脊椎神经严重受损,几乎没有任何生理反应。
但姜甜没有放弃。
“钱教授,我想单独为王老师做一次中医的四诊,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她以这个理由,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卧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躺在床上的王琳。
姜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强大而精细的精神力缓缓释放出来,如同一张无形的、最精密的ct扫描网,笼罩在王琳的脊椎上。
在精神力的视野中,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
骨骼、肌肉、神经束……所有的一切都以三维立体的形态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很快,她就在王琳的第四节胸椎处,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异常点。
那是一枚比米粒还小、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被用一种超越时代的技术,精准地植入在主神经束的缝隙中。
这枚金属片,正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能抑制神经信号传导的特殊能量波动。
这才是导致王琳瘫痪的真正元凶!
这不是医疗事故!而是一场蓄意的、技术含量极高的、利用外科手术做掩护的植入式迫害!
而这枚【能量芯片】的技术,与她之前在刘燕身上发现的“能量信标”,与“清理者”组织的科技,同源同种!
何家,果然和“清理者”组织有脱不开的干系!
这个发现让姜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二十多年前,敌人就已经掌握了这种将高科技植入物与人体完美结合的技术!
检查结束后,姜甜将钱教授请到书房,神情严肃地说道:“钱教授,我已经大致查明了尊夫人的病因。”
“是什么?”钱教授急切地问。
“尊夫人的瘫痪,大概率并非医疗事故。”姜甜没有直接说出芯片的事,那太过惊世骇俗。
“什么?!”钱教授大吃一惊。
“我在为王老师检查时,发现她的脊椎神经传导中,存在一种非常奇怪的、持续性的信号阻断。这种阻断不像是物理损伤造成的,更像是有某种外力在持续干扰。”
她将芯片的原理,用钱教授能理解的物理学语言——“异常磁场干扰”来解释。
“这……这怎么可能!何家为什么要这么做?”钱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
“这背后,可能牵扯到一场巨大的、针对我们国家军方和科研人员的系统性迫害。”姜甜的语气凝重起来,“而何家,很可能只是这个庞大组织在海城的执行者之一。”
“钱教授,我有一定的把握,通过特殊手段,暂时屏蔽那种异常磁场,让王老师的神经功能得到部分恢复。”
“但是,若想根治,必须找到干扰源。而这个干扰源,很可能就藏在当年那场手术的绝密医疗档案里。”
姜甜看着眼前这位在学术界拥有极高声望的老教授,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需要您动用您在学术界和京市高层的全部人脉,以‘重新审查多起医疗疑案’为由,向军区最高层施压,要求成立专案组,获得查阅当年所有S级保密医疗档案的权限。”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次结盟。
被“迫害论”彻底激怒的钱教授,眼中迸发出惊人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多年的儒雅荡然无存。
“好!我这就给我京市的老战友打电话!他何家敢把我妻子当成实验品,我就要让他们全家都付出代价!”
钱教授看着姜甜那双深邃而充满智慧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要能让王琳站起来,我这条老命,都可以给你!”
在电话里,钱教授将姜甜的诊断和猜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那些身居高位的老朋友们听后无不震怒。
不到半天时间,一份由十几位顶级科学家和离休老干部联合署名的联名信,就通过机要渠道,直接递交到了军区最高层和京市中央的案头。
信中强烈要求,重新审查当年所有由何院长主刀的、存在疑点的“医疗事故”案件。
这一举动,直接绕过了所有中间流程,将一把利剑悬在了何家残余势力的头顶。
姜甜兵不血刃,通过一次“义诊”,成功撬动了整个海城乃至京市的学术界力量,为自己增添了强力的政治盟友。
她向钱教授承诺,只要调查授权下来,她就有把握治好其妻。
临走前,钱教授忽然叫住她,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旧相册。
“姜医生,你看这个人。”
他指着一张合影上的一个年轻人。
那是他和何院长的合影,而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个沉默寡言、气质儒雅的年轻人。
“他叫周卫国,是何院长当年最得意的门生,几乎是手把手带出来的。后来听说,他也牺牲在了那场任务里。”
照片上的周卫国,眉眼清俊,神情专注,和陆璟元有几分神似。
姜甜的心猛地一沉。
处理完钱教授的事,姜甜准备回家,却在医院门口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新上任的军区总医院院长,正满脸堆笑地站在车旁等着她。
“姜专家,可算等到您了!”院长搓着手,态度谦卑得像个下属,“院里党委刚开了个紧急会议,一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