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贼了?”
李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杨建国也愣住了。
“李叔,啥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
李老汉急得直跺脚。
“我回村里拿点换洗衣服,推门就看见锁被撬了。”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李平安二话没说。
“建国,带几个人跟我走。”
“爹,你慢点骑车跟在后头。”
他大步跑向老宅。
老宅的院门大开着,挂锁被砸坏掉在地上。
李平安走进正屋。
炕席被掀翻,柜子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
陈若瑜和李秀谷从县城赶回来,看到这副惨状,直接瘫坐在地上。
“天杀的贼啊!”
陈若瑜捂着脸哭出声。
“那可是平安拿命换来的钱啊!”
李平安蹲在炕头,脸色阴沉如水。
那个放在明面上当幌子的瓦罐碎在地上。
里面放着的六百多块钱现金、几十斤粮票和几张布票,全没了。
这些钱是他留给父亲周转和给捕鱼队发工资的备用金。
杨建国看着地上的碎瓦片,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
“哪个王八蛋干的!”
李平安没有理会他,他伸手探进炕洞深处。
摸索了一阵。
他摸到了那个熟悉的硬油布包。
拿出来一看,没被动过。
里面剩下的黑珍珠和几颗金珠全在。
李平安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核心底牌没丢,这就没动摇根本。
但六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是,这贼打的是他李平安的脸。
此时,老宅院子外面围满了村民。
大家议论纷纷。
“李平安这是树大招风啊。”
“进城买大房子,买大铁船,能不招人惦记吗?”
马志远和赵顺子几个捕鱼队的后生也慌了。
“这钱丢了,咱下个月的工钱还能发吗?”
“是啊,那可是好几百块啊。”
人心开始浮动。
李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慌乱的捕鱼队队员。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手绢包着的钱。
这是他随身带的,本来准备办下水仪式买东西用的。
他把钱递给杨建国。
“建国。”
“把这钱发下去。”
“这个月的工钱,提前结了。”
杨建国愣住了。
“哥,都遭贼了,这钱……”
“发。”
李平安声音不高,但压住了院子里所有的议论声。
“告诉兄弟们,天塌不下来。”
“李家村的天,只要我李平安在,它就姓李。”
赵顺子他们拿到钱,心里的慌乱瞬间平息了一大半。
围观的村民也闭了嘴。
遭了这么大的贼,还能面不改色地发工资,这份定力让人害怕。
发完钱,李平安让众人散开。
他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和屋里转。
“平安,报警吧。”
李老汉走进来,老泪纵横。
“不报。”
李平安盯着地面的一处泥脚印。
“这贼是个熟人。”
“熟人?”
“对。”
李平安指着被翻乱的地方。
“他直奔藏钱的瓦罐,知道我爹每天什么时候出门。”
“但他没找到炕洞。”
“说明他只是平时来串门时,无意中看到过我往瓦罐里放钱。”
他在泥脚印旁边蹲下。
脚印旁边有一道浅浅的拖痕,泥土里埋着个东西。
李平安用树枝把它挑出来。
是一枚老式的胶木纽扣。
这种纽扣,只有前几年公社发救济衣裳时才有。
村里现在还穿那种旧衣服的人,不多。
李平安把纽扣攥在手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若瑜走过来,眼睛红肿。
“平安,钱没了咱再挣,你别气坏了身子。”
李平安转身把她抱在怀里。
“若瑜,钱没了,我十倍百倍挣回来。”
“但这贼既然敢把手伸进我家。”
“我就得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我不仅要他把钱吐出来,我还要让他知道。”
“动我李平安的家,比死还难受。”
他走到院门口。
“建国。”
“在。”
“放出风去。”
“就说李平安家底被偷光了,连买船的钱都是借的,现在破产了。”
杨建国不懂。
“哥,为啥这么说?”
“我要看看,谁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