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屁股,谁这么缺德,地上扔这么多石头。
王庭轩猛地坐起来,屁股底下硌得生疼。
四周灰扑扑的,啥也没有,就一堆碎石疙瘩。
这是哪?我咋突然在这儿?明明刚躺下没多久,正梦见自己开大车呢。
不会是做梦吧?可这疼劲儿真不假。
梦里他要么飞天遁地,要么搂着几个美女瞎转悠,绝不会是这种破地方。
“有人吗?”
喊了两声,嗓子发干。
“别嚷了。”
声音从天上飘下来,没影子,也没人。
“老哥你躲哪儿?这儿啥都没有啊!”
“少废话。
这里是崩裂的山缝里头,你被挑中来补窟窿。”
王庭轩瞅着眼前那堆石头,每块都有百十斤,数了数,一百零八块。
就这玩意儿叫山峰?土包都比它有型。
“骗子。”
他小声嘀咕。
“还没完呢。”
老头语气一沉,“现在看见的只是皮毛,往后还多着呢。”
王庭轩心头一沉。
现在人家说啥是啥,只能顺着杆子往上爬。
“老人家,您行行好,我娘八十岁,娃才三岁,真不能撂下家去干这活儿。”
“闭嘴。”
老头冷笑,“你连老婆都没娶过,哪来的娃?老子比你还清楚。”
王庭轩脸一红,心凉了半截。
“老前辈,您到底是谁?为啥选我?”
“叫我古老就行。
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外人。”
顿了顿,又补一句,“算你运气好。”
王庭轩傻眼了。
不是该抓壮丁的吗?怎么还送恭喜?
“老祖宗,要不……您弄台挖机过来?我拿机器干,快得很。”
“机器?”
古老嗤笑,“这儿连电都烧不起。”
王庭轩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古老笑得那叫一个爽快,转身就走,连个回头都懒得给。
“小子,别愣着,这地儿以后归你管了。”
他刚想开口问清楚,脑袋里突然炸开一串乱码似的画面。
石头堆在飘,山峰在塌,灵气全散了,跟被扒光了衣服的破庙一样。
空间说:你想活命?就得去别的世界挖东西补窟窿。
每挖一次,山头就长出半根骨头。
空间还送了他个本事——看见啥都能复制,哪怕是块烂砖头。
反正不能空手回去,系统说了,这叫“保命套餐”
王庭轩瘫在石头上,指甲抠进土里。
十二个会元,一百多万年……老家伙熬成化石才逃出来。
他咬牙,嘴里吐出四个字:“老子不干。”
可话音没落,身体先动了。
脚底一麻,人已经站在了陌生世界的大街上。
风刮脸疼,人来人往,手机屏幕闪着光。
他低头一看,手里多了一张纸条:**任务已绑定,生存倒计时开始。
**
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个破屋子里。
墙皮掉得像被狗啃过,地上还沾着昨晚的泥脚印。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的,全是乱七八糟的记忆。
这地方,像是六十年代的老北京,水泥地、铁皮窗,连门框都歪得不成样子。
不过好在,命还在。
王庭轩翻了个身,手肘撑地,盯着屋顶 ** 。
屋里没别的,就一张床,一把凳子,一个搪瓷缸子。
可这缸子底儿还剩半口凉茶,一看就是刚有人喝过。
他眯起眼,心里嘀咕:这人走了多久?
忽然想起前一秒的事——那道声音急匆匆交代完就消失,连句“再见”
都没说。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 ** 口。
那里空落落的,却有种奇怪的踏实感。
就像有个东西,悄悄塞进了心里。
低头看脚边的石头。
一堆灰不溜秋的玩意儿,摆得整整齐齐,排成几列,跟天干地支似的。
他凑近瞅了两眼,皱眉。
“这啥?阵法?还是……画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间这玩意儿,来得莫名其妙。
用意念一动,它就回应,问啥答啥,不带废话。
可它自己呢?哪来的意识?
没人知道。
也没人能说清。
王庭轩坐起身,抓了把头发,搓了搓脸。
前世穷得叮当响,孤家寡人一个,死了都没人收尸。
现在好了,有地儿住,有饭吃,还有个金手指。
别说娶两个媳妇,十个也够折腾。
他咧嘴一笑,躺回去,眼皮打架。
梦里全是酒肉和女人,香得冒油。
醒得突然。
眼前还是那间漏风的屋子。
墙上裂开一道缝,透进晨光,照在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是两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一块碑前。
一个是父亲,另一个是他不认识的。
王庭轩盯着看了好久。
忽然想起自己是谁。
他是王庭轩,南锣鼓巷37号的九级厨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每月还能领补助。
家里没靠山,全靠父母是烈士。
三年前,十七岁,爹妈为了任务牺牲。
战友把他从边疆接到京城,安排进轧钢厂食堂做学徒。
一步步熬到现在。
别人嫌他年轻,嫌他没背景。
可他知道,只要不犯错,活着就行。
院门口传来一声喊:
“庭轩!庭轩!开会了,快点来!”
是陈大山, ** 焊工,嗓门比铁锤还响。
“来了!”
王庭轩猛地坐起,顺手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
一边穿一边嘀咕:
“又开大会……这日子,真跟拧螺丝似的。”
他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
院子里早挤满了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站在中间那棵老槐树下。
赵大爷拄拐站着,郭大撇子背着手,一脸严肃。
王庭轩挤进去,站到角落。
耳边嗡嗡的,全是口号声。
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尖轻轻蹭了蹭砖缝。
心里却在想:
这破院子,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院里头挺安静,没多少吵吵闹闹。
赵大爷是轧钢厂退休的八级钳工,现在管着街坊们的闲事。
人正派,说话有分量,谁有疙瘩都愿意找他掰扯。
所以平日里不用开大会,小事一说就散了。
只有街道下任务时,才喊大伙儿聚一回。
这天,赵大爷清了清嗓子:
“人都齐了,听通知——今年粮食减产,别指望吃得饱。”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1959年8月,天灾刚露头。
夏粮收完入库,国家要卡口粮了。
花姐立马跳起来:“赵大爷,总不能让娃饿死吧?大人扛得住,孩子怎么撑?”
赵大爷摆摆手:“急啥?国家不会让大伙儿真饿着。
可想吃饱,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得自己想办法存点粮,别再大鱼大肉了。”
“谁有门路,就自己去弄,但别 ** ,也别举报别人。”
王庭轩听得懂。
赵大爷这是默许去鸽子市买粮,大家心照不宣。
投机倒把罪名重,可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
靠配给,根本喂不活一家老小。
大伙儿都精,早有默契。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几口人、吃啥喝啥,心里都有数。
要是有人捅出去,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两年,装傻充愣的事多了,没人真当真。
王庭轩觉得,这院子真不错。
有矛盾,也有情分,从没打到翻脸。
要是以后乱起来,这种地方最踏实。
会开完了,人散了。
王庭轩往家走,掏出钥匙咔哒一拧。
他住中院西厢房,三间屋,外加个十八平方的小厨房。
钱攒了五百多,还有些票据。
这些钱,全是他爹战友寄来的。
一人寄点,不多,但每张票都像一张承诺。
王庭轩捏着纸条,心想:等我有了本事,一定还上这份情。
正要躺下,门口传来敲门声。
“庭轩,是我,赵大爷。”
他开门,赵大爷站在灯影下,眉头皱着。
“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咋一声不吭?”
王庭轩一愣,挠了挠头:“赵大爷,啥事啊?”
赵大爷脸一沉:“你小子装什么傻?二号食堂被举报了,饭菜没人吃,厂里要重新考核厨子。
手艺不行的,直接下车间搬砖。”
王庭轩这才想起,这年头物资紧得跟抓贼似的。
二号食堂最早,位置偏,离领导办公室远,哪有好东西往这儿送。
一号食堂靠的是何雨柱,那可是大厨,厂长们天天在那儿吃饭,油水自然多。
谁不想调过去?
二号食堂只能给普通工人凑合着做点糊口饭,没料,没大厨,连菜都像在演戏——应付差事。
可现在,基层招待也不来了,宁愿跑外面,也不愿在这儿受气。
何雨柱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听得人火冒三丈。
新来的后勤副厂长上任,二号食堂成了替罪羊,谁都知道这是立威的靶子。
王庭轩拍了下脑门:“赵大爷,就这破事,您亲自来一趟?”
“你小子别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