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
雪花把南锣鼓巷95号院压得喘不过气。
青砖上结着冰茬,瓦片白得刺眼。
胡同口几个半大孩子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在雪堆里撒欢。
笑声脆生生的,透着股年关将至的喜庆劲儿。
街面上行人脚步都急,脸上挂着笑,手里提着刚置办的年货。
可在这热闹劲儿的背后,九十五号的大门却透着股死气。
李有泉是被姑母半搀半拖地弄进院门的。
他脸色惨白,身子虚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姑母嘴里不停念叨,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强撑着镇定。
“有泉啊,眼看就要过年了,你可不能倒在这儿。”
“不就是没处对象吗?多大点事儿!”
“跟老阎家那帮混账玩意儿置什么气?犯不上!”
“大夫都说了,你就是心里憋屈,气血堵住了。”
“你还年轻,二十出头的棒小伙子,别想不开活路!”
这话听着暖心,李有泉却没接茬。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乱撞。
就在不久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心事重重,一口气没上来,人没了。
于是他的灵魂便趁虚而入,占了这具躯壳。
回想起来,前身也是个苦命人。
爹娘都是部队里的骨干,早年上了前线,至今生死未卜。
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
后来日军扫荡,村子被烧成了灰。
奶奶拼死把他塞进地窖,用身体堵住洞口。
临闭眼前,奶奶只留了一句话:若是家里出了变故,就去北平找你姑妈。
那天之后,全村就剩他一个人活着。
这一路走来,靠的就是姑母一口饭、一瓢水把他拉扯大。
李有泉进城后,便投奔了姑母李慧芬。
岁月如梭,那段飘摇往事早已在脑海中褪色成斑驳碎片。
亲生父母的模样?
他竟想不起半张脸孔。
唯有后颈那块胎记,是血脉相连的唯一铁证。
但如今看来,这已无意义。
战乱平息数载。
若双亲尚在,岂会音讯全无?
多半是早已殉国于烽火之中。
念及此处,心底那点执念也随之消散。
毕竟这些年,是姑母一口饭一口水将他拉扯大。
那份恩情,早让他将李慧芬视作生母。
至于此刻为何躺在医院那张惨白的病床上?
全因心头郁结难舒,气急攻心。
前几日,老阎家设局,硬生生从指缝间溜走了于莉。
这不是头一遭。
早年他也曾倾心秦淮如。
两个乡下娃,年纪相仿,情愫暗生本是水到渠成。
谁料半路杀出个贾东旭。
秦淮如嫌贫爱富,转头就攀上了高枝。
那时他便与贾家彻底撕破脸皮。
今年更离谱。
姑母掏空积蓄请媒婆牵线,好不容易撮合了于莉。
结果呢?
阎解成又是故技重施,白手起家娶了媳妇!
媒人费是他家出的,红事却是别人办的。
四合院里那群所谓“邻居”
,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
连骗带抢,架空了他两次姻缘。
这笔账,怎么算都让人恨得牙痒。
自打于莉嫁给阎解成的那天起,他就病倒了。
整日昏沉,全靠姑母照料。
姑父离世早,家里还有个小妹张红红。
李慧芬无固定工作,平日靠接些针线活贴补家用。
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
可如今儿子卧病,她分身乏术,工钱断了来源。
加上高昂的医药费,家底早已掏空。
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
米缸见底,揭不开锅已是常态。
这几日的口粮,全靠易中海勉强接济。
“红红,扶你哥回屋喝药。”
“我去弄点吃的。”
李慧芬搀扶着李有泉,步履蹒跚地往后院角落走去。
那是一间僻静的小房,门扉紧闭,透着股冷清劲儿。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身穿褪色蓝布袄、梳着两条粗辫子的女孩闪身进屋。
她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哥,你可算回来了。”
“快进屋躺着,别吹风。”
女孩动作麻利地搀扶李有泉,生怕他腿软摔倒,“等一大爷把粮食送来,娘就给你烙饼。”
看着兄长干裂起皮的嘴唇,红红咬住下唇,眼泪吧嗒掉在衣襟上。
她转身去翻找药罐子,脚步慌乱。
李有泉靠在炕沿,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他缩了缩脖子,目光扫过四周漏风的窗棂和缺角的桌腿。
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忽然,脑海深处炸开一道冷冰冰的电子音。
【叮!灵泉空间绑定成功。
】
视野瞬间扭曲,原本昏暗的土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虚空。
雾气散去,一汪清泉凭空浮现。
水面泛着淡淡的荧惑光晕,泉眼汩汩冒泡,灵气逼人。
视网膜上自动弹出几行半透明小字:
灵泉等级:一阶
基础储物:5立方
泉水功效:强身、疗伤、滋养万物
种植区:待解锁(600元/亩)
养殖区:待解锁(800元/亩)
加工区:待解锁(1200元/亩)
规则很简单:花钱买地皮,赚钱拿返利。
只要搞到钱,系统就会随机掉落惊喜礼包。
赚得越多,回馈越狠。
李有泉迅速消化完这些信息,心跳加速。
穿越到了禽满四合院?
那群极品邻居可都在呢。
易中海伪善,断案靠脸。
刘海中贪权,官迷心窍。
阎埠贵抠搜,锱铢必较。
贾张氏撒泼,无理取闹。
何雨柱鲁莽,是个冤种。
还有那个聋老太太,倚老卖老。
这院子简直是个修罗场。
不过没关系。
现在他有金手指傍身。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是乐子看。
念头通达,李有泉大步上前。
双手掬起一捧清冽泉水,仰头灌下。
冰凉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暖流轰然炸开。
四肢百骸仿佛被重铸。
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暖流冲刷四肢百骸。
郁结多年的浊气,仿佛被这股清泉涤荡一空。
耳畔风声清晰可辨,眼前景物明晃透亮。
那些缠人的沉疴旧疾,竟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灵泉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李有泉收敛心神,意识从虚幻之境抽离。
眼皮微动,视线重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妹妹李红红那张关切的脸庞。
她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守在炕沿边。
“哥,趁热喝。”
红红舀起一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热气氤氲中,那双清澈的眼眸满是期待。
勺柄刚递到唇边。
李有泉并未张嘴。
他单手撑着木板床,身形稳健地坐直。
另一只手探出,稳稳接过那碗药汁。
仰头,喉结滚动。
苦涩的药液顺着食道滑下,被他一口灌尽。
空碗放下,李有泉揉了揉红红的发顶。
语气平和:“这段时间,辛苦你和姑母照顾我了。”
“如今我身子已无大碍,你们也不必再这般操劳。”
李红红闻言,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哥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前阵子你在医院昏迷不醒,娘哭得眼睛都肿成了桃子。”
“你刚退烧,身子还虚,赶紧躺下歇着。”
说着,她伸手就要扶人。
就在这时。
窗外主屋传来两道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透过窗纸缝隙,隐约可见易中海的身影。
他手里捏着一小袋棒子面,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伪善笑容。
“慧芬呐,”
易中海语调拖长,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说家里断粮了,这是我刚省下来的一斤玉米面,先拿去应急。”
“你家有泉也是,想不开钻牛角尖。”
“婚姻大事,谨慎点没错。
哪个姑娘不想找个铁饭碗?”
“贾东旭早就接了班,进了红星轧钢厂。”
“阎解成也在棉纺厂后勤混了个差事。”
“反观你家有泉,至今没个正经营生,人家姑娘敢嫁吗?”
“这不能怪东旭和老阎,是你自己劝劝有泉,看开些,病才能好得快。”
屋内。
李有泉坐在炕上,眉头骤然拧紧。
这老东西的底细,他太清楚了。
当年贾东旭撬墙角时,易中海就在旁边递刀子、出主意。
事后闹得满城风雨,全院人都骂他无理取闹。
唯有易中海,跳出来替贾家说话,装得一脸正气。
这两人,狼狈为奸,吃相难看!
“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有泉心头火起,唾弃声在齿间打转。
易中海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让他反胃。
他一把掀开被角,脚踩实地,抬腿就往堂屋走。
脚步沉重,带着压抑的怒火。
刚跨过半步门槛。
门缝里透出的画面,让他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骤缩。
屋内光线昏暗,却遮不住那股子浑浊的气流。
易中海半眯着眼,视线像黏腻的虫子。
在他母亲身上游走,从上到下,没放过一寸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