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精壮汉子眼疾手快,上前几步,七手八脚地将许大茂死死架住。
“许大茂,你给老子安分点!”
“大家都看着呢,你别冲动!”
“别让他伤到苏师傅!”
“我去喊保卫科!”
“不用喊,直接送去!他这是公然行凶!”
人群嘈杂声一片,最终 consensus 达成——拖走。
许大茂被五花大绑似地架着胳膊,双脚离地挣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放开我!你们这群狗腿子!明明是他先挑衅的,凭什么抓我?你们有没有天理?!”
那几个工人哪里听得进去,只当他是垂死挣扎。
“天理?在天理面前,拳头硬就是道理!”
“刚才我们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
“老实点,去保卫科吃挂落吧你!”
这帮工人可不傻。
许大茂又不是他们车间的人,凭什么帮他说话?这明摆着是苏远的场子,帮谁显而易见。
更何况,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许大茂无理取闹,大家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经过女儿们身边时,苏远脚步微顿。
三个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玩沙子,见他过来,纷纷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宝贝们,乖乖在这儿等爸爸,爸爸去处理完这点小事就回来陪你们。”
苏远揉了揉她们的脑袋,语气柔和了几分。
小妮子们乖巧地点头,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脆生生喊道:“爸爸加油!把许大茂打趴下!”
这话显然是芊芊教的,透着一股子奶凶奶凶的劲儿。
苏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冲她们摆了摆手:“好,爸爸一定把他打趴下。
你们听话,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跟上队伍,大步流星地向保卫科方向走去。
一路上,许大茂依旧像条离水的鱼,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去保卫科?那是好事吗?
一旦被记过,奖金泡汤不说,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他恨不得现在就躺地上装死,或者咬断工人的手指逃跑。
然而,现实残酷。
寡不敌众,人力难违。
任凭许大茂如何嘶吼挣扎,在那几个成年男工坚实的臂膀下,不过是一只困兽之斗。
最终,他被硬生生拖着,一步步走向那个决定命运的地方。
保卫科的铁门重重合上,将外头的喧嚣隔绝。
张科长端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这群神色各异的工人。
在他身后,几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呈扇形散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被按在椅子上的许大茂满脸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还在为刚才的狼狈而愤怒。
“又是你?”
张科长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许大茂,你是不是觉得厂里的规矩是给你量身定做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大茂刚想张口辩解,旁边一名与他关系颇近的工友便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道:“张科长,您评评理!这许大茂简直是疯了!好好的路走着,突然就冲出来要对苏远动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这话像是一根 ** ,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
另一名保安模样的工友附和道,“要不是苏远身手敏捷,躲得快,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医院里打点滴了。”
“下手真黑啊,我看那架势是要往死里揍。”
“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许大茂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放屁!我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他自己缩脖子躲开的!怎么到我嘴里就成了我要 ** 他?”
他心里憋屈得厉害。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要是真有本事把苏远打进医院,也不至于连傻柱都收拾不了,更别提眼前这个让全厂人都忌惮三分的苏远了。
毕竟,能把何雨柱打得服服帖帖的人,绝非凡物。
此时,苏远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
他步伐平稳,神色淡然,径直走到张科长身侧站定,仿佛刚才那场冲突与他无关。
张科长见正主到了,抬了抬下巴:“苏远,把你看到的如实说一遍。”
苏远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当时我和娄 ** 在走廊交谈,许大茂不知从哪冒出来,无缘无故对我们一顿辱骂。
娄 ** 被气得离开后,他转头就想对我动手。
幸好我反应快闪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提到“娄 ** ”
三个字时,苏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今天娄晓娥能如此顺利地进入轧钢厂,背后必然是她父亲的关系网在运作。
在这个讲究出身的年代,一个资本家想要打通关节易如反掌。
只要搬出娄家的名头,许大茂就算不吃亏,也得脱层皮。
“一派胡言!”
许大茂猛地站起身,却被旁边的保安用力按回椅子上。
他死死盯着苏远,咬牙切齿道:“苏远,你血口喷人!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虽然娄晓娥确实是他气走的,但他总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他。
然而,周围的工友们却不再给他狡辩的机会。
“还狡辩!”
“大家伙儿眼睛雪亮着呢,谁信你啊!”
“早该治治你这毛病了!”
“呸!”
许大茂一口痰吐在地上,眼神怨毒,“你们都是一伙的,跟苏远穿一条裤子……”
“够了!”
一声暴喝炸响,震得办公室嗡嗡作响。
张科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眼圆睁,怒视着许大茂:“这里是保卫科,不是你家炕头!容不得你撒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字字铿锵:“你骂上级家属,殴打五级钳工,性质恶劣!之前厂里念你是初犯,没重罚你,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越发无法无天了!”
张科长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惩罚的力度,片刻后,他一锤定音:“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去管管厕所的刷子。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打扫公共厕所,直到你能学会尊重同事为止。
这和傻柱之前的待遇一样,不多不少,刚好合适。”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保安将瘫软在椅子上的许大茂拖走。
看着许大茂被架着离去的背影,张科长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次没有留余地,算是给那个资本家面子,也给厂里立个威。
话音刚落,四周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许大茂那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唯有满眼的尴尬与屈辱无处安放。
“哟呵,去扫茅房?这是要去找傻柱‘叙旧’啊!”
有人调侃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可不是嘛,这一对欢喜冤家,终于要在厕所里团聚了!”
笑声此起彼伏,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苏远,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张科长这招“请君入瓮”
,简直是为许大茂量身定做的刑罚——让他和那个死对头在污秽之地面对面,想想都让人忍俊不禁。
“行了!别愣着!”
张科长一声令下,震住了嘈杂的人群,“保安同志,把许大茂给我架去厕所,让他跟傻柱好好‘合作’。
其他人,该上工的上工,散会!”
两名壮硕的保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钳制住许大茂的双臂。
许大茂像只待宰的羔羊,双腿发软,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口,就被硬生生拖出了办公室。
工人们笑着向领导告别,陆续散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科长和苏远。
张科长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满脸堆笑地给苏远让座:“苏老弟,坐,快坐。
有个不情之请,还得麻烦你回去替我说句话。”
他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忌惮:“你跟娄家丫头熟,回去千万替我遮掩一下。
就说厂里已经严惩了许大茂,是我们要好生招待她,只是疏忽了细节,让她受了委屈。”
提到娄家,张科长心里直打鼓。
那位老爷子背景深厚,要是真因为这点小事告到厂长那里,说他保卫科管理不力、处事不公,那他这顶 ** 可就悬了。
苏远心领神会,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张科放心。
娄 ** 通情达理,她怪也只能怪许大茂那 ** ,绝不会迁怒于您。
既然人已经罚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您安心工作,我先回车间了。”
见苏远如此懂事,张科长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去吧,别误了工时。”
……
轧钢厂后院,公厕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
许大茂被保安粗暴地扔在地上,狼狈不堪。
还没等他爬起来,厕所门“吱呀”
一声开了。
傻柱手里拎着两把破扫帚,一脸戏谑地走了出来。
看到地上躺着的许大茂,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哎哟喂!这不是许大茂吗?”
傻柱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人,眼神中充满了嘲讽,“怎么着?这也需要保安大哥们‘护送’?看来你这待遇,跟我当年有一拼啊!”
回想起自己当初被架进来扫厕所的窘境,傻柱只觉得解气无比。
难道今天这位爷,也要尝尝这等滋味?
旁边的保安面无表情,冷冷丢下一句:“张科长吩咐,让你跟傻柱一起干活。”
说完,转身离去,留给他们两个难兄难弟。
许大茂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不敢看傻柱那看好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