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墨呆呆地看着她。
小弟？是在叫他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商小柚已经想起了什么，动作忽然一顿。
糟糕，妈咪还在后面呢！
她连忙放下叉着腰的小手，转过头，乖乖走到姜知眠面前。
“妈咪。”
小姑娘仰着脸，声音软乎乎的。
“我想保护他。”
姜知眠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妈咪看见了。”
商小柚眨眨眼睛。
“那小柚做得对吗？”
“当然对。”姜知眠摸摸她的脑袋，“有人遇到困难，愿意伸手帮忙，是很好的事情。”
商小柚顿时高兴起来。
不过姜知眠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的余小墨身上。
小男孩实在太瘦了。衣服虽然破旧，却能看出被仔细清洗过，头发也湿漉漉的，几缕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苍白。
姜知眠刚才走近时，已经听见了余清说的那些话。
她原本还以为，这孩子只是走失了，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的父兽这样对待。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余小墨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面前的阿姨好漂亮。而且，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让他害怕的嫌弃。
余小墨心里忽然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亲近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可很快，他又慌忙低下头，不能乱看。
以前爹爹的新雌主就不喜欢他总是盯着人看，说他没有规矩。
“我、我叫余小墨。”
他小声回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姜知眠放轻声音：“小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余小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其实是来找爹爹要吃的，可是爹爹刚才已经生气了。
如果他再说出来，会不会让爹爹更不高兴？
他紧张得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身后忽然冒出一截软乎乎的小触腕，慌慌张张地卷住了自己的衣角。
紧接着，又有两条小触腕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余小墨脸色一白，赶紧伸手去按。
糟糕！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越着急，触腕反而越不听话，其中一条甚至卷住了自己的手腕，怎么也松不开。
余小墨急得眼圈都红了，他知道有些人不喜欢章鱼的触腕。
以前新雌主就说过，看见他那些乱动的触腕，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可是他现在太紧张，根本控制不住。
“对、对不起……”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姜知眠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只耐心等着他。
余小墨偷偷看了她一眼，终于鼓起勇气。
“阿姨……”
“嗯？”
“您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我可以干活的！我会干很多活！”
像是怕她不相信，他又急急说道：“我会擦地板，还会洗碗、收拾房间，衣服也会洗的！”
这些都是他以前学会的。
刚到沧澜家的时候，他其实也跟着爹爹住过一阵子。
那时候，爹爹的新雌主不喜欢他，连看见他坐在客厅里都会皱眉。
余小墨便想着，自己要是多做一点事情，是不是就能让她高兴？
于是他每天早早起来，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清洁工具，一点点擦地板。
他力气小，拿不动太重的东西，就变成小章鱼，用触腕抓着抹布，把地上的每一块污渍都擦干净。
八条触腕一起干活，可快了。
有一次，他甚至把整条走廊都擦得亮晶晶的。
那天他高兴极了，还特意跑去告诉爹爹。
可新雌主看见以后，只皱着眉问了一句，谁让他在这里乱爬的？
后来，他就被送出了沧澜家。
余小墨一直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如果他有精神力，如果他能像别的幼崽一样厉害，爹爹就不会因为他被嫌弃。
可他什么都不会。
除了做家务，好像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吃得很少的……”
其实他很能吃。尤其饿了这么久，他现在觉得自己能吃下一整锅饭。
可是他不敢说。
万一阿姨觉得养他太费粮食，不愿意给他吃的怎么办？
余小墨低着头，努力把肚子往里收了收。
“真的，我只要一点点就好。”
姜知眠听得心里一阵发酸。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商小柚已经忍不住了。
“好呀！”
小姑娘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拉住余小墨的手。
“那你来我身边当小弟吧！我保证你以后吃穿不愁！”
余小墨愣愣地看着她。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商小柚说得理直气壮。
她可是小老大！
养一个小弟怎么啦？
不过话音刚落，她又想起妈咪还站在身后。
商小柚眨了眨眼睛，赶紧转过身。
“妈咪……”
她轻轻扯住姜知眠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我们可以把他带回家吗？”
怕姜知眠不同意，她又赶紧补充：“他真的好可怜呀，而且小柚会照顾他的！”
姜知眠原本就没打算放任这孩子继续流落街头。
她蹲下身，与余小墨平视。
“小墨。”
小家伙立即站直了身子。
“在！”
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看得姜知眠心里又是一软。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余小墨整个人都僵住了，好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摸过头了。
姜知眠的动作也微微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看见这孩子开始，她心里就隐隐有种奇怪的亲近感。
那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格外清晰。
她下意识放出一缕精神力，轻轻探向余小墨的精神海。
然而，预想中的精神力回应并没有出现。
那片精神海安静得近乎空白，没有半点精神力波动，更没有形成任何链接。
姜知眠微微蹙眉，竟然真的一点精神力都没有？
可刚才那种亲近感又是怎么回事？
她暂时压下疑惑，没有继续探查。
余小墨却因为她短暂的停顿，心里又紧张起来。
是不是阿姨发现他没有精神力了？是不是也要嫌弃他了？
他正不知所措，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包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