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川指尖骤然停住。
男人一身黑色便装，手里拿着两人的冰刃，刚走近，姜知眠便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仰起脸笑。
陆沉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裴寂川手里的文件半天没有翻动。
原来如此。
两张票。
是给他们两个的。
楼下。
姜知眠已经换好了冰刃。
七年过去，冰场设备早就换了几代。
她踩上冰面时还有些不习惯，刚往前滑出一段，身体便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腰间已经多了一只手。
陆沉渊从身后稳稳接住她。
姜知眠顺势撞进他怀里。
非但没怕，反而笑了起来。
陆沉渊低头看她。
姜知眠干脆借着他的力转了个身，双手搭上他的肩。
陆沉渊扶住她的腰，两人随着惯性一起往前滑。
“别扶这么紧。”
姜知眠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
“我又不会跑。”
陆沉渊没松。
姜知眠低头看了一眼几乎将她整个圈住的手臂，忍不住笑。
“我看不是冰滑，是陆元帅想占便宜。”
陆沉渊垂眸看她。
“嗯。”
承认得毫不犹豫。
姜知眠被他堵得没话说，索性踩着冰刃往后一滑，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那你自己慢慢占。”
姜知眠本来就会滑，适应新冰刃以后，很快便找回了感觉。
长发随着动作扬起。
她倒滑着朝陆沉渊勾了勾手。
“追上再说。”
陆沉渊金眸微眯。
下一秒，已经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陆沉渊忽然收紧手臂，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姜知眠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刚要抬头，唇便被亲了一下。
她愣了愣。
随后抬手在男人肩上拍了一记。
陆沉渊没躲。
只搂着她笑。
二楼。
裴寂川面前的文件依旧停在刚才那一页。
视线却早已不在纸上。
这里的一切，他太熟悉了。
七年前，姜知眠也是这样。
喜欢倒着滑。
喜欢回头招惹他。
明明自己技术很好，有时候却偏偏要故意往他怀里撞。
每次被接住以后，还要笑着问他：
小狼，你怎么又上当了？
裴寂川指节一点点收紧。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姜知眠脚下一滑。
陆沉渊几乎立刻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她搂住男人的脖颈，笑得毫无顾忌。
陆沉渊等她站稳，低头替她整理松开的围巾。
长发被拨到一边。
颈侧露出一点没有完全遮住的红痕。
裴寂川眸色骤然沉下。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甚至不用想，也能知道是谁留下的。
胸口那股从早上便隐隐存在的烦躁，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可更荒唐的是——
他竟然想下楼。
想把陆沉渊落在她腰上的手拿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寂川自己都僵了一下。
他缓缓靠回椅背。
脸色越来越冷。
凭什么？
她不是雌主。
她和谁约会，和谁亲吻，晚上和谁在一起，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他早上才亲口告诉她，不要对自己有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她根本不是为了见他。
不是正好吗？
裴寂川垂眸看向文件。
过了许久。
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楼下，姜知眠终于想起今天还有另一件事。
她下意识往二楼那个熟悉的位置看了一眼。
七年过去。
桌椅换了。
装修也换了。
只有那个位置上的人没变。
裴寂川正坐在那里。
一如很多年前，她在冰面上玩闹时，他安静等她的模样。
姜知眠微微一怔。
很快，又弯起了眼睛。
原来这只狼真的还在这里。
陆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刚才还不错的脸色立刻淡了几分。
姜知眠察觉到，侧过脸看他。
“又酸了？”
陆沉渊没说话。
只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了一点。
姜知眠忍着笑。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冰刃亲了他一下。
“今天是陪你来的。”
陆沉渊眸色这才缓了些。
却仍旧低声道：
“他还在看。”
姜知眠眼底笑意更深。
“那就让他看。”
说完，她索性靠进陆沉渊怀里。
陆沉渊这次终于满意了。
手臂牢牢圈着她，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两个人很快重新滑远。
二楼。
裴寂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被陆沉渊彻底挡住，他才收回视线。
下一秒，终端被他拿了起来。
裴寂川点开研究院内部通讯。
手指停在姜知眠带教老师的名字上。
片刻后，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姜知眠之前提交的方案，进度怎么样？】
对面很快回复。
【已经完成目前阶段的全部内容，数据也没有问题。】
停了几秒，大概连对方都觉得奇怪，又补了一句。
【院长，是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裴寂川：“……”
没有。
不仅没有问题，甚至比原定进度还快。
裴寂川看着屏幕，脸色更冷了。
他刚才居然真的想找个理由，让她下午回研究院。
就为了不让她继续和陆沉渊待在这里。
荒唐。
裴寂川退出通讯界面。
楼下恰好又传来一阵笑声。
他动作一顿。
终端重新亮起。
【周一上午，让她把下一阶段方案送到我办公室。】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明显停了好一会儿。
【……好的。】
裴寂川放下终端。
终于重新拿起面前的文件。
一页。
两页。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下一阶段的方案，原本根本不需要经过他。
裴寂川：“……”
他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把刚才那条消息撤回来。
楼下，姜知眠正被陆沉渊牵着滑过冰面。
她仰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很快俯身亲了她一下。
裴寂川面无表情地把文件翻过一页。
周一而已。
正常工作。
仅此而已。
——
周一早上。
厨房里很早就亮了灯。
陆沉渊下楼时，先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甜香。
他脚步微顿。
姜知眠正站在料理台前，低头往烤好的雪莓酥上撒最后一层薄薄的糖霜。
火红色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狐尾从睡裙后探出来，心情很好似的晃了两下。
旁边已经摆了满满一盒。
陆沉渊走近，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眸色很快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