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中心,一片似真似幻的朦胧世界悄然浮现,仿佛**于洪荒之外,自成一格。
接着,他又捏碎了那枚造化法则的碎片,与自身多年的感悟相互印证,眨眼功夫,便将造化大道的残缺处补了个圆满。
通天心下估量,如今自己在这造化之道上的见解,恐怕已经将那位尚未出世的“未来圣人”
远远甩开了。
若不是天道规矩摆在那儿,他甚至想现在就试试那捏土造人的手段。
随后,他闪身进了混沌珠内,潜心参悟起那两门从异世得来的顶尖**——神象镇狱劲和加强版的吞天魔功。
这两样东西,源头都了不得,修炼到极致,都有颠倒乾坤的威能。
通天略一沉吟,动用了一次改良的机会,依照自身道途根基,将神象镇狱劲与演化到极致的万仙大阵熔铸到了一处。
原本那神象镇狱劲,讲究的是开发人体无数微粒,唤醒穴窍中沉睡的神灵,最终演化出足以撑起天地的太古神象法相。
但经他这么一改,万仙大阵彻底与他的肉身、神魂不分彼此,阵中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化作了体内一方小小的世界,里头稳稳坐着一尊微缩的、与他面貌无二的虚影。
修道之人,求的终究是自身超脱,与大道同行。
在体内养出成千上万头神象,终究是借了外相,落了下乘。
如今这般,才是真正将万仙大阵化入了自己的道,威力岂止是翻了几倍那么简单。
“这才算有点意思。”
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部**,“接下来,就试试这改良过的吞天魔功。
也是时候,给那位老朋友送上一份‘厚礼’了。”
一万多年前罗睺摆下的那一道,他可从来没忘。
之前他已暗中探查过,罗睺此刻并不在须弥山中,想来正藏在东方地界,在龙、凤、麒麟三族之间兴风作浪,搅弄是非。
下一刻,吞天魔功,悍然发动。
一座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尽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须弥山的天顶之上。
恐怖的吞噬之力倾泻而下,整座神山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地元气,顿时像决了堤的江河,疯狂倒灌,被那黑洞贪婪地吞吸进去。
须弥山何等广阔,此刻却被这骤然出现的黑洞完全罩住。
海量的元气化作呼啸的狂风,一股脑儿没入那深沉的黑暗里。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吞噬的范围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以须弥山为核心,整个西方世界的灵气都开始沸腾、躁动,像被无形的巨手拉扯着,朝黑洞的方向奔涌汇聚。
这般惊天动地的变故,立刻惊动了在魔宫深处潜修的魔族强者。
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气息接连苏醒,十大魔王先后现身,抬头看见天上那仿佛要吞掉天地的巨大黑洞,个个脸色大变。
“这鬼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为首的魔王声音嘶厉,“再让它这么吸下去,不止是须弥山,整个西方天地的灵韵根基都要被动摇!”
他率先出手,浩瀚的魔光化作巨掌拍向黑洞。
谁知攻击还没碰到边缘,就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碾碎、扯散,反而化作了黑洞的养分。
另外九大魔王看得心惊肉跳——第一魔王可是准圣境界,竟然连让它晃一晃都做不到?
“一起上!”
第一魔王怒吼。
昔日的第八魔王虽早已死在通天手里,但这么多年过去,罗睺早已提拔了新人补上缺位。
此刻十大魔王齐齐出手,魔威浩荡,震动了整个西方,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须弥山顶那显眼到刺目的恐怖黑洞。
藏在暗处的通天冷冷一笑:“真当我这吞天魔功是看着玩的?”
他任由那些足以毁山断岳的狂暴攻击落进黑洞。
这门经过系统改良、脱胎于那位惊世骇俗的“狠人”
的至高魔功,威力早已青出于蓝。
所有袭来的魔力、神通,一入黑洞,便如泥牛入海,被彻底炼化,转为最精纯的灵气,反过来滋养他自身。
黑洞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吞噬的范围仍在不可阻挡地扩大。
西方世界的天地,仿佛正被一张无形的、贪婪的巨口,一点一点,缓缓啃食。
这吞噬一切的魔功,又岂止是吞食天地灵气?就连世间最凶戾、最污浊的煞气浊流,它也一样照吞不误,炼化干净。
这门**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它那蛮不讲理、碾碎一切的“吞”
字。
“罗睺,”
通天望着那不断扩张的黑暗,低声自语,“这份大礼,你可要稳稳接住了。”
通天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罗睺既然招惹了他,他便打定主意要让对方尝到彻骨的代价。
恰在此刻,他的神识掠过须弥山底,探到了一处被重重封禁的隐秘之地。
骇人的凶煞剑意正从封印的裂隙间丝丝外溢,那片地带的虚空早已被搅得浑浊不堪,恍如一团随时要炸开的混沌,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天地,重返鸿蒙未分时的模样。
“诛仙四剑……还有阵图!”
通天眼中精光暴涨,瞬间便认出了封印中是何物。
洪荒自古流传四大杀阵:诛仙剑阵、周天星辰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万仙大阵。
诛仙剑阵稳居其首,无人敢有异议。
四剑配上阵图,便是一件完整的先天至宝,品阶之高,足以与盘古幡比肩。
若单**伐之威,甚至还要胜出半分。
此剑最可怕之处,在于它能不断吞噬凶煞之气滋养自身,威能可无止境攀升,甚至有望冲破先天至宝的界限。
若非如此,盘古开天之后,又何须特意将剑与图封印于此,更搬来须弥山镇守——那时的洪荒天地尚不稳固,根本经不起这般杀器的折腾。
往后岁月里,截教败亡,通天教主在癫狂中布下诛仙大阵,几乎将洪荒打回混沌旧貌,便是明证。
“罗睺唯有取得诛仙四剑,才可能与鸿钧一争高下。”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势。
鸿钧在洪荒之中经营日久,早已将开天之后残存的混沌魔神转世之身尽数拉拢,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至于扬眉、乾坤、阴阳等老祖愿意出手,也不过是各怀心思,想借量劫气运证道成圣。
所谓为苍生谋福,不过是层光鲜的幌子。
单凭一杆弑神枪,罗睺绝无可能挡住鸿钧一方。
唯有诛仙剑阵,才能让他有底气清扫那些混沌魔神的余孽。
“父神所留封印尚且完好,我倒不必急着破除。
借罗睺之手来办,反而稳妥,能避开此番量劫的因果牵连。”
诛仙四剑在此劫中牵涉极深。
若无它,便伤不了扬眉根本,乾坤、阴阳二人也难以彻底陨落。
天道正是要借鸿钧与罗睺之争,将残留的混沌神魔一扫而空,为日后仙道盛世铺路。
通天心里清明,自然不会主动跳进这潭浑水。
他早已算定:弑神枪、诛仙四剑、十二品灭世黑莲……最终都会一件不落地落入他的掌中。
外界,十大魔王已束手无策。
他们根本阻挡不了那座黑洞对西方世界灵气的疯狂吞噬,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要踏入百丈范围,即便是已至准圣境界的第一魔王,周身法力也会被强行抽离。
“别让本座查出你是谁!”
第一魔王咬得牙关咯咯作响,自他踏入准圣以来,从未受过这般憋屈的压制。
“快请魔祖归来!”
事到如今,除了让罗睺亲临,他们已无计可施。
东方之地,正暗中**三族厮杀、收割凶煞之气的罗睺,早在接到传讯之前,便已察觉到须弥山的异常。
那是他的根基所在,岂会不留下后手?
“不管你是谁……都必须死。”
罗睺胸膛几乎气炸。
他在前方殊死搏杀,自家老巢却被人无声无息地掏了。
至于深埋须弥山地底的诛仙四剑与阵图,他倒不担心被盗——盘古留下的封印若那么容易**,他又何须耗费这漫长光阴苦心布局?
轰!
罗睺猛然挥臂撕开虚空,身影没入其中,下一刻已出现在须弥山上空。
嗤——
弑神枪应念而出,化作一道暗红血影,直刺山顶那团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
“给本祖纳命来!”
罗睺双目赤红,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清晰感知到,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竟已稀薄了近三成,这等损失,令他心头滴血。
就在枪尖即将刺入漩涡的刹那,那黑洞骤然收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弑神枪一击落空,枪身尚在嗡鸣,四周景象陡然变幻——一条由光影交织而成的长廊凭空浮现,将它牢牢困在**。
时间与空间的波纹同时荡漾开来。
时空大道!
罗睺瞳孔急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洪荒之中,竟有人能将时间与空间两道掌控到如此境地?
究竟是哪位从未现世的古老存在?为何他从未察觉过分毫踪迹?
山间传来清朗笑声,通天踩着云彩悠悠现身,神色轻松,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畅快。
这次悄悄摸进来,收获比预想中大得多——体内五千神灵都已突破到大罗境,整个人的实力可谓焕然一新。
“通天——!!”
罗睺的吼声震得山野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敢来须弥山搅局的竟是这个人。
真是出乎意料。
通天掌握时间法则,或许是继承了时辰道人的遗留,可那空间法则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和混沌里那位空间神魔扬眉有关?还有刚才那个吞吃灵气的黑洞,连他自己靠近时都感到心悸……
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古怪手段?
罗睺不愿再想下去。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通天彻底留在这里,永远消失。
弑神枪震碎时空回廊,飞回他手中,枪身嗡嗡作响,滔天的凶煞之气牢牢锁定了通天。
刚才被困住,这把凶兵已被彻底激起了戾气。
嗡——
通天身旁,一柄古朴的长剑自行浮现。
剑意清澈如秋水,却稳稳抵住了弑神枪的凶威,丝毫不落下风。
西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各方隐在暗处的大能。
“又是通天?沉寂了上万年,果然还是按捺不住。”
“这次居然找上了西方魔族……罗睺怕是惹上麻烦了。”
“麻烦?罗睺已是准圣境界,通天闯到他老巢去,不是自己找死吗?”
议论声还没停,通天忽然动了。
他握住长剑,只是简简单单向前迈了一步,挥剑斩落。
剑光之中,时间流转、空间折叠、造化生灭、雷霆奔涌、剑意铮鸣……五重大道法则浑然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般的虹光,直劈罗睺面门。
罗睺脸色骤然变了。
五重大道,全都到了化境!
难道通天也已经踏入准圣了?
有混沌珠遮掩天机,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罗睺,这是第二份礼。”
通天笑声清亮,身形已在后退,“礼送到了,不必远送。”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进荡漾的时空涟漪里,身影淡去,消失得干脆利落。
罗睺硬接下那一剑,再抬眼时,早已看不见对方踪迹。
执掌时空之道,通天若真想走,谁也留不住。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