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上面，竟然是她昨天晚上和那个姓李的男生的照片。
一看就是特意找过角度，拍的极其暧昧。
两个人挨得近，男生递纸巾的那只手恰好挡住，错位之下看上去像在亲昵地捧着她的脸。
灯光昏黄，氛围模糊，似是而非。
宋溪竹猛地转头瞪着温宁，牙根咬得发酸，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好啊好啊。
竟然敢摆她一道。
她还真是小看了温宁！
手机还在震，鞠知悦可能怕她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截图刚发过来没隔几秒电话就追过来了。
“你怎么回事？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吗？”
宋溪竹心跳很快，本就难看的脸闻言更扭曲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跟那个男的……照片都传疯了。”
鞠知悦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直说了：“而且网上说你是温教授的私生女？不会吧我的天，底下评论都炸了。而且……”
宋溪竹脑子里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温宁到底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谁捅出去的？
鞠知悦？不可能——那到底是谁？
她嗓子发干，捏着手机的手指颤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来。
宋溪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事：“而且什么！你有话就说！”
鞠知悦支支吾吾了半天，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怂：“你要不……自己去看热搜吧。”
宋溪竹一把挂了电话，拇指抖着戳开微博。
词条映入眼帘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大学教授温熙维私生子女丑闻#
私生子？！
她死死盯着那三个字，不可置信。
私生子……是谁？
*
温熙维刚做完增强ct。
造影剂打进血管那会儿他整个人发烫，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现在缓了一阵还是觉得头重脚轻。
报告单没出来，可他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最近这大半年他咳嗽就没断过，起初不当回事，以为是抽烟落下的老毛病，夏天那阵还跟同事说是季节性过敏。
结果一查，肺腺癌。
监护仪安静亮着屏幕，细微的滴滴声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磨人。
温熙维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软枕，却依旧撑不住身子。
怎么会呢……他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房门敲了敲，温熙维还没说让进，门就被推开了。
温宁走进来，没特意去看他，而是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温熙维眯眼看她，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深。
“来看病人，脸上还化这么浓的妆。旁人看见了，只会觉得你这个女儿对父亲不尽心。我躺在病床上，你倒是打扮得花里胡哨。”
他到现在还记着，之前温宁跟他说出那些六亲不认的话。
那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送去裴家寄养两个月，不在眼皮底下管束，这就彻底养野了。
一想到这里，火气就往上冒。
他说话训诫味十足，以前温宁每次出现，他都要从头挑剔到脚，总能找到点什么来说。
可这次她的妆分明很淡。
唯一的出格就是唇上那一点红，也是浅浅的裸色，日常得不能再日常了。
但这点颜色就是不对他的眼。
温宁眼睫颤了一下，有那么一瞬她似乎想解释什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到现在还在下意识地在意他的评价，哪怕心里早就知道这个人永远不会满意。
她以前最怕看这双眼睛。
温熙维看她的样子从来不像父亲，更像一个拿着打分表的老师，目光永远锁在扣分项上。
“我不是来看病人的。温熙维，我是来送礼的。
温熙维眉头紧紧拧起，满脸的难以置信，语气带着斥责：“你是不是神志不清，在说什么疯话？要是有病就去找医生，别在这里乱讲。”
他很意外，又不相信温宁敢直接直呼他的名字，情绪绷得太满，反倒显得有些刻意，像是在刻意表演愤怒。
可身体的反应比嘴快，胸口起伏明显加快了，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也跟着蹦了两蹦。
温宁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急着接话，而是伸手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和手机。
她拿着东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干脆利落地朝温熙维的方向甩了过去。
物件砸在温熙维的脸上，他吃痛，猛地缩了一下，忍不住惊叫出声。
“温宁！”
他吼了一声，声音劈了岔，带着肺里撕扯：“你个混账东西，你真的是发疯了！”
温宁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你现在不妨拿着手机看看，一向最要脸的温教授，现在看到自己出轨小三，私生子女互相苟且的新闻，感觉如何？”
“我会把这些东西打印出来，找人拉个横幅，就在你工作的学校门口。让我想想，你的那些学生同事会怎么想你？校方还敢要你吗？”
温宁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应该不会吧，毕竟谁敢和品行卑劣的毒蛇打交道呢。”
面子这东西简直是他的逆鳞，温熙维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都咳出血丝了。
“你！你敢！什么私生子！你敢搞这种东西诬蔑我！你怎么就这么恶毒，这么恶心！”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又疼得缩了回去，软枕从他背后滑下来一个，歪歪斜斜地堆在腰侧。
相比于温熙维的歇斯底里，温宁冷静多了，甚至开始耐心的跟他解释：
“你真的忘记了吗，爸爸？那个为你跳楼的女学生，她姓李。”
她抬眼看他。
温熙维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动摇了。
他目光里的愤怒裂开了一条缝，底下翻涌上来的是可怕的东西——害怕。
他缩了缩肩膀，手指下意识去摸索病床边的呼叫铃，摸到了又停住了，悬在按钮上方没按下去。
“不对，我说错了。”
温宁纠正自己：“那个女学生不是为你跳楼的，是被你逼的。”
温熙维几乎快要承受不住了：“快给我闭嘴！”
温宁继续下最后一剂催命药：“当时那个女学生怀了你的孩子，你让她去打掉，但是她偷偷生下来了。”
那个孩子就是李岐。
上次入室挟持她的李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