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她的，是一阵汹涌又沉重的吻，裹挟着积攒了许久的深情。
裴记礼吻得太用力，温宁嘴唇被压得发疼，后脑勺被他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她根本躲不开。
“唔……不、不要了。”
温宁抬起手背挡在唇前想要隔开，裴记礼伸手轻轻拿开她的手。
他没有继续蛮横地碾压，只是低下头，开始细碎地啄吻，带着一点哄人的调子：“教过你多少次了，还是不会换气。”
他稍稍收敛了急切，双唇贴在她唇上缓慢摩挲。
在这样温柔的引导之下，温宁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开始笨拙地回应他。
缠绵持续了一阵，温宁脑子昏沉沉的，缺氧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往上涌。
她偏过头稍稍退开一点，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
“好累，让我歇一会儿。”
裴记礼没在亲了，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全是欲望：“温宁，别这么娇气。”
温宁伏在床上，肩头微微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气息。
她伸手碰了碰裴记礼的手臂，身体再悄悄往他这边挪了挪，下意识想要被他抱得更紧一点。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欢裴记礼的，是全部意义上的喜欢。
从前无数次心动的瞬间，她都刻意压下去、假装不在意，直到此刻，她才完完全全正视这份汹涌的感情。
可这份喜欢，真的足够支撑自己走到这一步吗。
温宁并不喜欢“把自己交出去”这种说法。
如果她愿意，不是失去什么，而是她想要拥有他。
她愿意这样做，是她想睡他。
念头在心里盘旋，让她既期待又忐忑。
她浑身被吻得微微发颤，眼角浸出一层薄薄水光。
即将要和他更进一步这件事，带来的心理压力，甚至盖过了当下亲密触碰本身。
远处，隐隐滚过一阵沉闷的雷鸣。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望向窗外。
窗帘没有拉严，绀青色的夜空被厚重乌云层层覆盖，遥远云层之间，时不时窜出一道惨白的电光。
温宁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想要找个话题岔开这份窒息的紧张：“又要下雨了吗？”
“嗯。”
雷声一阵接着一阵，闷闷地从天边滚过来。
没过片刻，大雨倾盆砸落，噼里啪啦狠狠敲打在窗沿玻璃上。
裴记礼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合上，隔绝外面呼啸的风雨声。
房间里一下子更静了，只剩下雨声。
裴记礼没有立刻上床，只是站在一边：“我没买。”
温宁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什么？”
“套。”
温宁的脸颊唰地烧起来，迟疑地张了张嘴：“那要不……”
没等她说出算了，就被裴记礼打断：“我现在去买。”
温宁看着他翻身下床，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脊背线条利落干净。
她蜷坐在床褥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大概十分钟，房门被轻轻推开。
裴记礼拎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回来，把袋子放在床头。
温宁低头瞥到袋子里摊开的好几盒，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买这么多？”
她语气带着几分害怕，裴记礼俯下身，低头再度轻吻她的唇角，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脸颊，安抚着：“留着以后慢慢用。”
以后，慢慢用。
温宁心口轻轻一颤。
脑海里回放方才亲密的片段，身体连同心底都泛起一阵发麻的悸动。
温宁本来以为还要和他说上一阵话才会进入正题的，可现在他直接单手把上衣脱了。
她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敢直视。
裴记礼察觉到她的躲闪，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疑惑：“为什么不看我？”
温宁脸烧得滚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说话都有些磕巴：“你……你没穿衣服。”
“又不是没见过，之前不还让你画过吗。”
“那根本不一样！”温宁急得小声反驳。
灯光落在他身上，腰线紧实流畅，线条顺着往下隐入裤腰。
他重新俯身靠近，低头再度覆上她的唇，一只手顺势解开裤扣。
金属拉链轻响的那一瞬间，温宁心神一紧，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手掌已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吻依旧温柔，像是在一点点瓦解她全部防备。
他的手隔着睡裙落在她腿上，慢慢向上，掠过小腹。
温宁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躲闪，肩膀绷紧，膝盖也本能地抬起来。
她觉得越来越羞耻了。
“裴记礼，我可以不这样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软，带着一点怯生生的。
裴记礼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额角绷出淡淡的青筋，哑声回道：“现在撒娇，也没有用了。”
温宁抿紧嘴唇，水雾蒙蒙的眼睛茫然望向天花板。
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茫然地想，这是大家做的时候都要干的事吗？
看着裴记礼低头拆开包装，温宁心里清楚，他要来真的了，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一次次把房间短暂照亮，转瞬又沉入昏黄柔和的灯光里。
少年压抑的低喘在雨声的衬托下格外清晰，一声声落在耳边。
温宁只觉得喉咙干涩，一股燥热慢慢从身体深处往上蔓延。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宁宁……宝宝……”
每一声，都叫得她心神摇晃。
她在心里慌乱地默念，别再叫了，可嘴上却发不出完整的阻拦。
“我真的好爱你。”
“我……我知道。”
她气息破碎地回应。
宁宁。
——不准叫。
宝贝。
——真的别叫了。
我真的好爱你。
——我、我知道的。
箭在弦上，迫在眉睫，
少女的惊慌，少年的忙乱。
当两人真正坦诚靠近的那一刻，纵然她没有抗拒，生理性的不适还是袭上来。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她带着哭腔，竟然不受控制地小声唤了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