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三叔侄在雅室里,看着手里的情报,不由皱起眉头,蓝启仁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蓝曦臣叹息一声,蓝湛则沉默不语。
蓝曦臣想到辰希尊者曾说过,魏公子在江氏的生活,没他们以为那般美好,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辰希尊者不了解江氏,才会这般说,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他看向蓝湛,问道:“忘机,你可还好?”,蓝湛点点头,说道:“兄长,我无事。”,蓝曦臣才不信,自家这个弟弟是什么性格,他能不知道,不过是硬撑罢了。
蓝启仁说道:“辰希尊者这手段是不是太过卑劣了些?如此算计几个孩子。”,蓝曦臣和蓝湛却同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她。”
蓝启仁不解的看向两个侄子,蓝曦臣开口说道:“叔父,虽然曦臣与辰希尊者相处不多,可她是个磊落的人,不会如此算计他们。”
他顿了顿,又说道:“即便要算计,以这位辰希尊者的本事,也断然不会如此拙劣,这太明显了,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如果是她,绝对不会让旁观者知道动手的是她。”
蓝曦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位辰希尊者,但他莫名就有一种直觉,她要是真要出手,他们绝对察觉不出来她动了手。
蓝湛赞同的点点头,说道:“叔父,尊者不会这样做,她若出手,手段会更高明,而且不会是这种小打小闹。”
蓝启仁见两个侄子都替那位辰希尊者说话,不由叹了一口气,从这位辰希尊者出现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第一个月她还到处走动,后面两个月,他们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是在不夜天,还是又去了哪里?
玄清在哪里,她现在正在跟聂怀桑说话,这段时间她除了在不夜天,和重华小境两边跑,就是悄悄看一下她布局后的进展。
聂怀桑计划还没开始,事情却进行的很顺利,散修联盟和那几家世家发展的还不错,她偶尔也偷偷去静室看看蓝湛,蓝湛见到她,也不惊讶,只是静静的给她沏茶。
玄清往往喝了一杯茶后,就留下一句,魏婴很好,别担心,便转身离开。除此之外,还有系统的教学涛涛,丹符阵器的知识。
虽然这些涛涛都会,也懂的不少,可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难免有些知识点搞混,所以玄清带着他重新过了一遍。
涛涛学的很快,很快便把知识重新理了一遍,现在在尝试布阵了,他之前还没试过自己布阵呢。
聂怀桑感慨说道:“这位江宗主不行啊,我们都没有出手呢,他就被那些世家给算计的溃不成军了,啧啧,真菜!”
别说他了,玄清都没想到,这事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除了出手断了江澄和魏婴的因果线,其他的她还什么没做呢。
聂怀桑也是,他只是送了一次礼,之后的一切,他是真的还没开始做,他都没开始布局呢,一切就成了这样了,就挺无语的。
玄清问道:“人证物证可准备好了?”,聂怀桑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说道:“好了,尊者是打算出手了?”
玄清点点头,说道:“阿婴身体不太行了,我们动作的加快,最好十天内,让魏婴离开江氏。”
聂怀桑拍了拍胸膛,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绝对会让魏兄平安离开江氏的。”,玄清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一早,修真界开始热闹了,有人意外捡到一封信,打开一看,竟是江枫眠写给弟子的信。
信倒是不稀奇,稀奇的是信里的内容,江枫眠交代弟子看好魏婴,别让他跑出夷陵,别让别人把他带走,别让他过上安稳的日子,要他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的。
这封信一公开,众人哗然,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于是有好事者便开始追查起来。
这封信,是真的,也是假的,真的,是因为这封信的内容是真的,江枫眠的确写过这封信,只是那名弟子看完后,就烧了。
而这封信,是玄清亲手伪造的,别说江枫眠已死,就算他还活着,他看到这封信,也会认为是真的,真的出自他之手。
有聂怀桑在后面布局,那些好事者很快就找到人证物证了,这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魏婴更是不敢置信,他捂着胸口,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是真的,是假的,假的。”
江澄更是勃然大怒,想要找人算账,他才不信这些所谓的真相,一定是有人故意针对云梦江氏,他一定会查出这个人,把他挫骨扬灰。
不管江氏承不承认,这事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而蓝曦臣和蓝湛看到消息的瞬间,同时脱口而出道:“她出手了。”
随着好事者越来越多,魏婴在云梦江氏的种种被人扒了个底朝天。包括他未曾拜师,未曾入过江氏族谱,还有他在莲花坞的生活日常。
其实这些人证物证都不用去找,云梦一捉一大把,主要是,云梦江氏太没规矩了,他们那点事,早就在云梦人尽皆知了。
尤其虞紫鸢那张嘴,天天骂魏无羡是家仆之子,每次跟江枫眠吵架都非得扯上藏色散人,所以说,这些罪名都不用别人给,她自己就背的牢牢的。
随着介入的人越来越多,查出来的事就越多,就连魏婴九岁时刚进莲花坞的脉案都被人翻出来了。
仙门百家的人纷纷咋舌,这魏无羡能活着在云梦江氏长大,是真的不容易啊,难得他还那么优秀,江家人都是魔鬼吗?如此算计一个孩子?
故人之子?待若亲子?魏长泽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认识这么一个能算计人的好友了,惨,真惨呐!
想到魏婴为了为江氏报仇,在射日之争中屡次引怨气入体,最后导致现在命不久矣,众人都唏嘘不已。
蓝湛看着眼前的情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魏婴听学前的经历时,觉得魏婴已经够苦的了,可谁知,原来这苦难皆是人为。
还是魏婴最信任的人所为,魏婴他如何受得住?他握紧拳头,却没有做别的,辰希尊者已经出手了,魏婴很快便能从那个泥潭里出来了,他等,他可以等的。
蓝启仁不敢置信的看着情报中的一切,他气的破口大骂:“欺人太甚、罔顾人伦、心肠歹毒之徒,伪君子!”
蓝曦臣看他气的不轻,赶紧给他拍背顺气,安抚道:“叔父冷静,莫要气坏了自己,身体重要。”
而魏婴,只觉得天塌了,他觉得他一定是在做梦,做一个醒不来的噩梦,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样的?
可随着人证物证越来越多,有很多被他特意忽略的事情,他也想明白了,魏婴激动的吐出一口血,他伸手拭去,忍不住苦笑一声。
魏婴站了起来,环视一圈自己的房间,简简单单,连件贵重些的东西都没有,他突然就明白了,他就是个外人啊。
他再次看了一圈房间,从剑架上拿下随便剑,把它挂在腰间,这是他在江氏拥有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随后他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他一步一步的往试剑堂走去,走到试剑堂,弟子们都惊讶的看向他。
魏婴不疾不徐的走了进去,他恭敬的对江澄行了一礼,说道:“江宗主,魏婴魏无羡请求脱离云梦江氏,还请应允。”
江澄看到他时,心里便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要走,看着魏婴嘴角上的血迹,他突然所有的责问都说不出口。
他该说什么?江氏的养育之恩?他配吗?哪怕在不愿意,事到如今,一切已经很明显了,所谓的养育之恩,是他父亲算计得来的。
之后魏婴在莲花坞的生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他能说什么?而且魏无羡已经时日无多了,他就是将他强行留下,又能如何?
他沉默了良久,才说道:“你确定?”,魏婴再次行了一礼,说道:“确定,魏婴已时日无多了,想趁剩余的这点时间,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江澄看他已经做下决定,也不再劝,他也没资格劝,也不想劝。他点点头,说道:“好,来人,把魏婴魏无羡从此与云梦江氏脱离关系的消息,传出去。”
一名江氏弟子从门外匆匆进来,听完吩咐后,行了一礼,又匆匆离开。魏婴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谢江宗主成全。”,说完,他把清心铃摘了下来,双手递给旁边的人。
那人在江澄的示意下,双手接过清心铃,魏婴再次对江澄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他径直往莲花坞的大门走去,一路上,有的弟子对他指指点点,有的弟子对他恭敬的行礼,有的装作没看到他,人情冷暖,很明显了。
魏婴也没说什么,那些对他行礼的,他也友好的点头致意,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魏婴走出莲花坞,他回头看了看这熟悉又陌生的大门,说了声:“莲花坞,再见!”,便转头,继续往前走。
而他的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他再次不在意的拭去,他没管众人惊异的眼光,一直往云梦的城外走去,他身上没钱,连船都坐不起,只能走路了。
一路上都有人明里暗里的看着他,直到看着他走出城门,所有人立刻开始动了起来,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传消息的传消息。
魏婴走到一个偏僻小道上,发现四周都没人了,他才说道:“两位跟了我一路了,不出来聊聊吗?”
从他走出莲花坞时,便有两个人一直跟着他,他试着寻找过了,却没办法找到他们的所在,偏偏他又没从这两人身上感到恶意,所以他只能开门见山了。
玄清和涛涛撤去隐身术,出现在魏婴不远处,魏婴惊讶的看着她,还有在她身边飞舞的涛涛,“辰希尊者,怎么会是您?”
玄清笑了笑,说道:“为何不能是我?”,魏婴想了想,也没想到该说什么,他还是赶忙往前一步,准备对她行礼,结果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玄清看他倒下,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接住他的身体,替他把脉后,忍不住暗骂一句,一把将魏婴打横抱起,涛涛立刻落在她肩上。
玄清抱着他身影一闪,出现在蓝氏演武场,把正在练剑的蓝氏弟子吓了一跳,还好有不少人是知道她的,见到她额间的金色印记时,便赶紧让人收了剑。
玄清不想耽搁时间,快速说道:“派人去通知蓝宗主,就说辰希来访,另外来个人带本尊去医阁。”
蓝氏弟子虽不明所以,却很快照做,玄清跟着蓝氏弟子一路快速往医阁赶去。
而蓝氏三叔侄在听到弟子说,辰希尊者抱着个人,匆匆往医阁而去时,他们同时闪过一个人,魏婴!三人立刻也往医阁赶去。
玄清到了医阁,把魏婴放下后,便立刻要来纸笔,快速写下一堆药材的名字,而几位医阁长老在为魏婴诊脉。
蓝氏三叔侄赶到时,玄清正坐在案前写字,几位医阁长老满面凝重的在讨论着什么。
他们三人进来时,玄清正好写完了所有需要的药材,她停下笔,用灵力快速烘干墨迹。
她对蓝氏三叔侄点了点头,看向医阁的几位长老,问道:“如何?”,几位长老都摇了摇头。
三长老说道:“寒气入髓,金丹已失,怨煞之气入体已久,且如今又心脉受损,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蓝氏三叔侄瞬间睁大眼睛,蓝湛问道:“金丹已失?”,三长老点点头,说道:“有四年时间了。”
蓝湛只觉得脑袋轰鸣作响,他想起射日之争时,他屡屡跟魏婴发生争吵,原来那时他已经……,那他在做什么?
蓝曦臣扶住有些站不住的弟弟,担心的唤了声“忘机”,蓝湛握紧兄长扶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玄清见他如此,只是暗中叹息一声,魏婴的身体,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已经不是一句糟糕可以说明了。
玄清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人会“九阳针法”?”,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玄清皱了皱眉,正想再问,三长老却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会,是十五长老,可他闭关了。”
玄清看向蓝曦臣,说道:“蓝宗主,叩关,告诉他,除了逆转生死,其余一切条件,本尊都可应允。”
一群蓝家人面面相觑,蓝曦臣想了想,说道:“忘机,你去。”,蓝湛点点头,松开蓝曦臣,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立刻转身离开。
玄清又问道:“你们之中对针法懂得最多的除了三长老和七长老,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