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二十,林晚星还在往包里放书。
数学练习册、草稿本、笔袋先占了大半地方。她把拉链拉到一半,又从昨晚挪来的书架上抽出最外侧那本建筑书。
“昨晚不还说替我看后半本?”
“前面都没弄懂,后半本拿什么看?”
她把书贴着练习册放进去,试着合了下拉链。包底往下一坠,她托住掂了掂,仍没拿出来。
“上午翻到那张门厅图,我还有两处没懂。”她提了提肩带,“正好带去问你。”
“行。背一路别后悔。”
一本厚书也就有了非带不可的道理。我嘴边那点笑没压好,林晚星把旅行册压在晾干的折叠袋上,一起往我面前一送。
“这两样归你。”
“背包呢?”
“背去归我,背回来再商量。”
很好,“再商量”三个字,基本等于商量好了。
到书店时,离两点还差一刻钟。
门一推开,冷气贴着汗湿的后颈落下来。林晚星先从我手里拿回旅行册和折叠袋,走到柜台前。
“听澜姐,洗干净了。”
折叠袋被她叠成小小一块,缝补过的那一角没露在外面。宋听澜收进柜下,又把旅行册摊开。
夹在海边地图那页的排档小票滑了出来。林晚星刚按住,我把它抽走,折好塞进自己口袋。
宋听澜抬了下眉。
“那碗面这么值得留?”
“面很好吃。”林晚星说,“辣椒也很厉害。”
“有人说只加一点,拌完以后才想起问我。”
“你提醒得晚。”
“我提醒的时候,碗都快红了。”
宋听澜翻到海堤那页,没替我们断案。
“照片都带回来了,具体说说,玩得怎么样?”
林晚星往柜台前挪了半步,拿出手机,点开旅行那组照片,挑着翻给宋听澜看。屏幕也朝着我这边,老街拐角的招牌、码头边的早市、那碗红得过分的面,一张接着一张滑过去。
“这里早上人少。”她停在一张海堤的照片上,又往后翻,“这家要早点去,晚了要排队。”
宋听澜手肘支在柜台上,跟着她往后翻。林晚星从老街讲到海边,照片、旅行册和她记住的路线一一对得上,连哪段路晒、哪家的辣椒真该只加一点都没漏。
翻到海堤那张,宋听澜用指腹点了点屏幕。
“这张拍得不错,谁拍的?”
“他。”
“看来带你出去,除了拎东西还有别的用。”
“谢谢,作用又多了一样。”
林晚星往后划了一张。画面里,我正拎着三个袋子跟在他们后面,连帽檐都被风吹歪了。
“还会找路。”她补得一本正经。
宋听澜点了下手机屏幕。
“三样。可以继续带着。”
我算听明白了。她们聊旅行,我负责在旁边接受使用评价。
照片再往后,翻到几张打沙滩排球时拍的。球网让海风吹得有点斜,林晚星刚从网前落下来,我伸出的手还停在她身前。
“往回一张。”宋听澜说。
林晚星将照片划了回去。
“出去几天,连排球都打上了?”
“临时凑了一场。”林晚星说。
宋听澜活动了下手腕。
“排球我就算了,打完第二天还得搬书。下回有不用拿胳膊接的,记得叫我。”
“还没人说有下回。”我说。
“我先把位置占上,省得有人出门只记得带女朋友。”
林晚星把照片停在那一张。
“记住了。”
宋听澜把册子翻回早市。
“路线我先记着。真去的时候,吃什么听你的,拎东西找他。”
“分得挺清楚。”我说。
林晚星把手机收回去,顺手替她压住旅行册翘起的纸角。
“听澜姐一向会安排。”
“那本先放我这里,晚上我细看。”
宋听澜把旅行册收进柜台内侧,朝店里抬了抬下巴。
“里面那张桌子还给你留着。去吧,别陪他站岗。”
林晚星背着包往里走。我挂好工牌时,宋听澜拎起饭盒。
“六点有人换你。”她说,“那边几本先归架,我去吃口饭。”
“现在才吃?”
“饭热了两遍,再热就不用嚼了。”
林晚星已经走出两步,又回过身。
“你先吃,照片跑不了。”
宋听澜这才拎着饭盒去了后面。我抱起待归架的书,经过里面时,林晚星把桌面收拾好了。
背包靠着桌腿,水瓶放在右手边。数学练习册摊开,建筑书压在下面,只露出一截浅灰色封面。她带来的薄衬衫搭在另一把椅子上,白短袖衬得颈侧干净,长发用发夹松松别在脑后。
“够坐到六点?”我问。
她拧开笔帽。
“你先去忙。别还没上班,就盼着下班。”
我没拆穿,只等着她什么时候忍不住叫我。
两点过后,店里陆续进了几拨客人。我替一位阿姨找了本字大些的食谱,又给两个初中生翻出他们记不清书名的辅导册。再经过里面,林晚星的草稿纸写到了第二张。
她在同一道题上停了好一会儿,划去两行,重新把条件列到旁边,连我从书架另一头经过都没抬脸。
水瓶就在手边,空调也不算低。我连过去问一句渴不渴都找不到像样的理由,只好把怀里的书一本本放回原位。
出门前明明说陪我,坐下以后倒比我还忙。
二十来分钟后,宋听澜把空饭盒收进柜下,拿着到货单去了后仓。她偶尔推车出来补书,正好会经过靠外那排书架。
林晚星那张桌子靠窗,又比外面安静。窗外的光落在摊开的纸页上,她低着头,安静得像店里本来就有的一处景。路过的人还是会多看一眼。后来进来的几个大学生绕到里面,其中两个人朝那边看了几回,一个走过去以后又回了下头,最后也只是在相邻书架前翻书。
我从那排书架后绕过几回,她都没抬脸。那一页算了很久,旁边的人换了两拨。有人在相邻书架前多停片刻,我手里的书也会在架前多留半拍;等人抱着书走开,我才接着找书脊上的编号。
书店没有“路过不许回头”这一条,我也不能临时补上。
酸归酸,我还有点骄傲。坐在里面、让人经过时放轻声音的姑娘,晚上会和我一起回家。
当然,真有人折回来开口,我大概还是会先竖起耳朵。
三点多,我抱着一摞书经过里面,一个背着电脑包的男生停在桌边,指了指空椅。
“同学,这把椅子有人吗?”
林晚星抬起脸,把椅子上的薄衬衫取下来,叠到背包上。
“没。”
“谢谢。”
男生把椅子搬到相邻的小桌旁,她低下头,继续算题。
柜台那边有人叫了声“你好”。我应了一声,抱着剩下的书过去。
柜台前来了个扎低马尾的女生。她要找一本书,只记得封面偏蓝,书名里大概带个“海”字。我换了三个关键词,系统里出来几十本,每一本都很像在和我开玩笑。
客人凑近屏幕逐本辨认,宋听澜也在这时推着补货车从后仓出来,停在靠外那排书架边。隔着矮书架,我还能望见里面那张桌子。
男生接好电脑,先忙自己的。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练习册下面露出的书。柜台前的客人还在念书名,我只听清他后半句。
“这本建筑书,你的吗?”
客人翻手机找封面,我正等着。林晚星把散开的草稿纸收回自己面前,隔着矮书架,我刚好听清她一句。
“男朋友的。”
她说完就继续算题,连笔都没搁。男生没再问,把椅子转回电脑那边。
我已经往柜台外迈了半步。
可林晚星连书都没合,那人早转回电脑前。我这时再过去,除了占地方,也没别的用处。
那句“男朋友的”隔着一排矮书架落过来,我手里的鼠标还是慢了一拍。
刚才那点酸劲儿散了大半。我甚至想让她再说一遍。
柜台前偏偏又来了两位结账的客人。我只得先把那点没出息的高兴收好。
快四点时,有人过来叫那个男生。他拔下充电线,把椅子送回来,又道了声谢,跟来人一起出了门。林晚星把椅子摆回原处,越过书架朝柜台这边望过来。
柜台下的手机震了一下。
【忙完过来。】
我正给最后一本书扫码,没法立刻过去,只朝她那边举了下手。
她朝我晃了一下手机,把薄衬衫穿好,袖口卷了一折,重新坐回桌边。
宋听澜把补货车推回墙边,替我守柜台,让我歇十五分钟。
“刚才那位客人的海,我接着捞。”
“她刚才又想起来,封面可能也不蓝。现在还在那边重新翻。”
宋听澜把鼠标拉到自己面前,又朝里面那张桌子偏了偏下巴。
“那更该换个人倒霉。去吧,再不去,晚星该以为你只会从书架后面路过。”
“我知道她应付得来。”
“看出来了。”她点开搜索框,“你只是不太放心来问的人。”
我解下工牌,放到柜台边。
“十五分钟?”
“已经剩十四分半了。”
林晚星合好练习册,建筑书摊在面前。她把刚送回来的椅子拉开半掌,给我留出坐进去的位置。
“题写完了?”
“今天的写完了。”
她把书往中间推,页边多了三张便签。
“看到哪儿了?”
“门厅这里。前面还有两处贴了便签。”
她的笔尖点住一张小住宅的平面图。
“入口绕了两道,为什么还要留这面短墙?”
我从她手里接过铅笔,先在门口落下一点。
“别只盯着墙。从这里往里走一遍。”
林晚星拿草稿纸挡住平面图的一半,照着我划出的路线一点点往后移。露到客厅前,她的手停下来。
“人刚进门,能听见里面有人,可是看不全。”
“嗯。里面的人也多一点余地。”
她重新顺了一遍,在便签上添了两行。我往前翻了一页,才发现上一张便签写着:窗边摆两把椅子,会不会挤?
“你研究得挺远。”
林晚星用手掌盖住那张便签。
“随手记的。”
“随手记还要藏?”
“现在不想给你看了。”
她把书往自己那边抽。我压住另一侧,没让她得逞。
“前面看这么细,不累?”
她把盖着便签的手挪开,指尖压住页角。
“以后你讲起这些,我想听懂一点。总不能每次都只夸你画得好。”
我低头在她的便签旁补了一条尺寸线。
“两把椅子放得下。坐的人别总把胳膊伸到另一边就行。”
“那要看另一边坐谁。”
“坐一个带着作业来陪我的人。”
她拿回铅笔,在尺寸线末尾添了半掌。
“那得再宽一点。”
十五分钟只剩八分钟。宋听澜在柜台那边替人结账,我陪林晚星读完两张图,就合上书。
“出去站会儿?”我问。
她夹好书签,起身时顺手牵住我。我们从侧门走到廊下,晒了一下午的地砖还带着热,街口吹来的风却比店里的冷气舒服。
林晚星活动了两下肩膀,衬衫袖边被风掀起。她没松手,反而把手指慢慢扣进我掌心。
“刚才叫我过去,真只为问那面墙?”
“墙也要问。”
“还有呢?”
她朝街口望了一阵,才转回来。
“刚才那个人开口时,我忽然觉得,还是你说话顺耳一点。”
语气依旧淡,拇指却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
我本来想装得从容些,开口却快了半拍。
“再说一遍。”
“想得美。”
林晚星往我身边靠了半步,肩头挨住我的胳膊。
“男朋友。”
她把三个字补得很轻,牵着我往店里走。
我没再讨价还价。这三个字够我高兴到下班。
她进门前却用鞋尖碰了下我的鞋侧,害我差点踩错门槛。
回到柜台,我没再绕着书架找理由。忙完手里的事才过去一次,她正读到标过的位置,抬手让我等。我先去招呼新进门的客人,等再回来,那张便签旁多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六点,接晚班的同事到了。
我取下工牌时,林晚星也拉好了笔袋。宋听澜从柜台旁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旧封套。
“书角顶到包外面了,套一下。”
林晚星顺着她的话低下头,练习册最下面的书角果然露在拉链口。她接过封套,把两本薄的装好,连封套一起塞回背包,建筑书拿在手里。
“谢谢听澜姐。”
“下趟少带一本也行。书店最不缺的就这个。”
我在旁边应了一声。
“出门前说过。”
林晚星把背包送进我怀里。
“背来归我,背回去归你。很公平。”
我接住才知道,她出门前那句“回来再商量”留了多少后手。
“你早就算好了?”
“回来再商量。”她提醒,“我说过。”
宋听澜靠着柜台,也没替我主持公道。她把旅行册翻到沿街小吃那页。
“背包接得挺快,位置倒没占上。”她说,“里面有人借把椅子,你从那排书架后面经过了几趟?”
“我在归书。”
“我也没说你在忙别的。”宋听澜翻过一页,“晚星一句‘男朋友的’,倒省了你不少路。”
林晚星把背包侧边的带子拉到一半,听见这句,没再往下收。
“书店正常聊天。”我说。
宋听澜研究起旅行册,显然只负责把话放出来,不负责替我收回去。
“嗯。你们俩挑的称呼也很正常。”
出了书店,傍晚的热气迎面贴回来。林晚星把建筑书抱在怀里,空出的手伸进我掌心。背包落到我肩上,她没再提“回来再商量”。
我也没问。答案正压在肩上,分量很足。
晚饭后,妈妈拿上购物单,准备去附近超市。爸爸在办公室坐了一天,换了鞋陪她走一趟。
“要不要给你们带什么?”妈妈问。
“不用。”林晚星说,“你们慢慢走。”
门合上,客厅里只剩空调的低响。
林晚星抱着建筑书来到窗边。我刚在右侧坐下,她经过左边那把椅子,把脱下的薄衬衫搭上去,自己却站到了我身旁。
“还有一处。”她把书摊到桌角。
我把左边那把椅子往旁边挪开半步,再把自己的椅子斜向桌边,给她让出腿的位置。她扶住我的肩,侧身坐到我腿上,两条小腿垂在左边,裙摆也顺手理到膝前。
“空椅子不坐?”
“今天想坐这里。”
她话音刚落,我托住她的腰侧,把人往里带了带。
“那就坐好。”
林晚星哼了一声,用笔尖点了两下图上的转角。
她问的地方确实绕。我拿过铅笔,沿着动线补了两个箭头。才讲到一半,她的笔就横过来,压住前一条线。
“慢一点,这里还没接上。”
我只好从入口重新讲。第二遍说到窗边,她自己接了过去,中间错了一处,又擦掉重画。
我一只手扶着书,另一只手留在她腰侧。她每往图上靠一点,压在我腿上的重量也跟着变,害我讲到一半,差点把左右说反。
“这里从哪边过去?”她问。
“左边。”
林晚星没落笔,铅笔横过来,指住我刚才补的箭头。
“你下午明明说右边。”
我顺着图重新理了一遍,才发现方向真讲反了。
“腿上坐着个人,方向容易乱。”
“那我走?”
她嘴上问着,人照样坐着。
“坐都坐了,别乱动。”
她仍没动,只用铅笔点了点那条画反的线。
“那……叔叔讲慢一点。”
方向还没理清,她倒先找到了让我更容易讲错的办法。
最后一处理清,林晚星在页边贴好便签。合书前,下午那条尺寸线又露了出来,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桌子也要能放下两个人的书。
“什么时候加的?”
“你去结账的时候。”
“一下午就替我安排了这么多地方。”
“谁替你安排?”她侧过脸,离我很近,“我给自己的书留位置。”
“那我的呢?”
“挤一挤。”
她把铅笔搁到书脊边,却没急着合书。
“下午那个人问我书的时候,你明明看见了。”
“你还怪上我了?”
“不能怪?”
她把书页压平,说得和讲那面短墙时一样平常,人却往我臂弯里贴近了一点。
“你两句话就把人挡回去了,我过去还能做什么?”
“可你连过来都没过来。前面从我旁边绕了几趟,也没停。”
“我从你旁边绕了好几回,你有一回抬眼看我吗?”
“我在做题。”
“我也在上班。”
林晚星把书一合,手掌仍压着封面。
“所以经过就算陪?”
她往我臂弯里又靠了些。
“我陪你去了,你却一直找书、结账,忙你自己的。”
“我戴着工牌,总不能把客人晾在旁边。”
“我知道。”她的手指沿着书角压了一圈,“可我也想让你过来坐一会儿。”
她很少把这种小要求说得这么直。我原本还攒着几句道理,到了这里,忽然都用不上。
“下回我停。”
“还要坐一会儿。”
“行。”
我刚答应完,她却还没打算放过我。
“那位找蓝色封面的女生还等着我从几十本海里捞她的书。”
“找得挺久。”
原来她下午也没比我专心多少。
“她连书名都记错了。”
“还站得离你挺近。”
“柜台总共就那么宽。”
“喔。”
她把书脊边的铅笔拨到了离我更远的桌角。
我到底没忍住笑。
“林晚星,你也看了我一下午?”
“偶尔。”
“偶尔还能记得人家站多近?”
“那你怎么知道我几次没抬头?”
这下谁也别说谁。
“听澜姐倒看得挺清楚。”她又补了一句。
“她推车就在外面那排。”
林晚星用指尖点了下书脊。
“所以你也都听见了。”
“该听的都听见了。”
我捉住她还停在书脊旁的手。
“我本来就在忙。”我说,“也放心你。可有人在你桌边站久了,我摆书还是会慢半拍。”
“那你还不过来。”
“你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过去只能占地方。”
“旁边有椅子。”
林晚星说完,把合上的书往桌边推了推。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够再放一把椅子。我下午从她旁边经过那么多遍,她一直到快四点才肯叫我。
“所以我才冤枉。”我说,“后来好不容易叫我过去,廊下也没待多久。”
“你还嫌少?”
“没待够。”
林晚星侧过身,手搭到我肩上。她人还坐在我腿上,离得很近,话却说得一本正经。
“那现在补给你。”
她说完,手从我肩头移到颈后,低下脸来。我那点醋意还没散,心思已经从刚才的人和事上偏开了。
我仰头吻她,扶在她腰侧的手没松。唇间松开一点时,我顺着那点空隙探进去。
她压在我腿上的重心慢慢往怀里移,裙摆贴过膝侧,隔着衣料,那点重量和热意依旧清楚。
下午被柜台拦了那么久,眼下哪舍得只亲一下。何况她刚才还记着柜台前那个女生,我也没大方到忘记她桌边那个男生。
她偏开一点换气时,手仍压在我颈侧。
“这下算停过了?”
“算。”
林晚星的手落到合上的书上,又把它翻回刚才那页。
“箭头还反着。”
她拿回铅笔,将画错的那一笔划掉。我替她按住页角。她重新把方向添好,才合上书。
桌角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唐柚在群里问:【旅行一结束,你们怎么都没声了?我在家待了一天,快长蘑菇了。三天后下午我没安排,出去动一动?】
江辞回得很快。
【我三天后也没事。你下午刚发了三十多条。】
【那叫聊天,又没出门。】
顾南桥回了一句:【三天后可以。去哪儿?】
林晚星仍坐在我腿上,读完消息才转过脸。
“听澜姐下午说过,下回活动叫她。”
“你还真记住了。”
“答应她了。”
林晚星在输入框里敲下“羽毛球”三个字,又侧过脸问我。
“这个呢?”
“行。”
她把这句话发进群里。唐柚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那就羽毛球!打完吃冰棍,把听澜姐也叫上。】
她退出群聊,点开和宋听澜的对话,问了句三天后有没有空。
宋听澜过了一会儿才回。
【那天我轮休。市体育馆四点半到六点半还有室内场,我订了,下午也晒不着。】
我拿过自己的手机。排班表里,三天后下午空着。
“我有空。”
林晚星把时间和地方发进群里,又告诉他们宋听澜也来。
唐柚得知宋听澜也来,又补了一句。
【那我先跟听澜姐一队!】
江辞问她:【你连人家会不会打都没问。】
【先把人占住。】
宋听澜那边又来了消息。
【晚星,那天少带两本书,别又让人背回来。】
林晚星看完,把屏幕转给我。宋听澜的消息还没结束。
【知野也来。让他离开书架以后,别再只沿着边上绕。】
林晚星收起手机,重新靠回我怀里。
“听澜姐跟我一边。”
“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刚决定的。”
“队还没分,你先把人挑完了?”
她将我搭在椅背上的手拉回自己腰侧。
“那先把你分去对面。”
“下午的事还没过去?”
“看你三天后的表现。”
球还没打,我先被安排到了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