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具躯体僵死城头,护体罡气尽数碎灭,温热的鲜血顺着砖石缝隙汩汩流淌。
最后剩下的,是狼国天穹境巅峰大将,帖木。
低头望着脚下四名相伴数十年的袍泽尸身,帖木周身流动的青色风劲骤然凝滞,整片空域的风沙仿佛随之骤停。
原本还算沉稳的眼底,被彻骨暴戾和焚天恨意彻底填满,无边杀意如渊狱倾覆,死死锁死下方血染银甲的单薄身影。
帖木悬空静立,居高临下俯瞰着卫沧澜。
“大周战将,你的确有几分本事。区区天穹中期,竟连斩我狼国四名天穹精锐,哪怕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的悍勇。”
卫沧澜单枪拄地,浑身战甲碎裂斑驳,深浅交错的血痕浸透重甲,皮肉外翻,血迹淋漓。
“沙场对决,从无侥幸,唯有生死,分胜负。
狼寇年年犯我大周北疆,戮我边民,劫我疆土,埋骨这片断原,是你们应有的归宿。
今日,我必踏碎你脚下这乌龟壳,破你玄河雄关。”
“小儿狂妄至极。”
帖木怒极狂笑,周身杀意轰然暴涨。
“玄河铁壁从来不破,我狼国将士镇守北疆国门,岂容你大周小辈肆意诋毁,方才不过仗着些许阴诡手段偷袭得手。
今日我便碎你筋骨,崩你丹田,绝你武道,以尔首级祭奠我将士亡魂!”
卫沧澜喉头腥甜翻涌,重伤的身躯摇摇欲坠。
“沙场之上,唯死战而已,从无偷袭诡诈。
你们守的是侵略之土,我护的是大周山河万民。
今日我卫沧澜立于此地,你这狼国巅峰,又能如何。”
这句话语,彻底碾碎了帖木最后一丝隐忍。
帖木双目赤红如血,滔天怒火彻底冲垮理智。
不再保留,彻底舍弃所有攻守退路,周身青色风劲疯暴涨涌,层层炸裂,将毕生苦修的《风刃裂空诀》催至极限,风道之力沸腾咆哮。
身为镇守北疆半生的老牌天穹巅峰,帖木早已突破功法桎梏,融自身道心于风刃武道,悟出独属于自己的禁断绝杀奥义“风烬裂穹斩”。
寻常风刃,仅能割裂皮肉,破罡断甲,粗浅鄙陋。
而这招风烬裂穹斩,是以他自身半生风道修为,全身本源灵力为薪,焚风成烬,化刃为劫,借天地风沙之势,裂破俗世穹苍,是他压箱底的禁断杀招。
哪怕煞气锁天,他依旧可以透支根基、燃烧寿元,打出超越巅峰极限的无解杀伐。
瞬息之间,整片城头空域的狂风尽数被强行吸纳汇聚而来,漫天风沙疯狂旋绕,剧烈轰鸣。
无数细碎风刃层层叠加、极致压缩,化作暗沉墨青的实质刃罡,凛冽风压撕裂煞气凝滞的空域,周遭砖石被无形风势刮得粉碎纷飞。
帖木面目狰狞可怖,周身煞气滔天。
“卫沧澜,斩我袍泽,毁我防线,今日,我以风烬裂穹,焚你身躯,碎你武道,断你一切生机。”
十丈之长的墨青巨型风刃缓缓成型,刃芒森寒刺骨,流转着寂灭腐朽的风道之力,带着裂破天穹的无上威势,自上而下轰然劈落。
轨迹封锁卫沧澜所有闪避,挪移空间,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无解巅峰绝杀。
境界与底蕴的绝对鸿沟,在这一对一的生死之战中暴露得淋漓尽致。
卫沧澜仅是天穹中期修为,方才历经五人合围死战,以伤换杀,灵力早已耗损过半,气血亏虚。
面对天穹巅峰强者燃烧本源,透支根基的舍命绝杀,他已然无力架枪格挡,更无资本正面硬碰抗衡,绝境死局,已然成型。
帖木居高临下,杀招压顶而至,眼底满是极致的戏谑与冷酷,语气轻蔑而残忍:
“区区天穹中期蝼蚁,也敢逆势伐我天穹巅峰?
我这风烬裂穹斩,同境无敌。
无人可救你,安心赴死吧。”
仿佛已经看到了卫沧澜被风刃撕碎,尸骨无存的结局。
生死一线的刹那,卫沧澜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他果断撤去周身仅剩的微薄护体灵力,以自身丹田本源为引,强行燃烧所有武道修为和浑身血气,全身筋骨接连爆发出沉闷炸响,经脉充血滚烫,乃至崩裂渗出血珠。
浑身银白劲气由凝转炽,由刚转霸,烈烈生辉。
这是《镇岳破军诀》最禁忌的终式,燃命破限,以躯撼天,专为绝境破敌,逆战巅峰,死地求生而生。
双手持枪横空,残躯稳如镇岳山岳。
“镇岳破军·碎穹。”
炽烈夺目的纯白枪芒骤然刺破暗沉风沙,摒弃所有花哨招式,将全身残余力量,毕生武道意念尽数收拢于枪尖一点。
裹挟着大周军人死战不退的铁血意志,化作一道绝杀枪影,正面硬撼那青色风刃。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彻整座城头,狂暴肆虐的劲气席卷四方,碎石、残尸、断甲顺着恐怖气浪翻滚乱飞,城墙垛口成片崩落,坍塌碎裂。
极致凝练的纯白枪芒硬生生凿碎烬刃,层层撕裂帖木那固若金汤的巅峰罡气壁垒,正面击溃这招天穹无解的风烬裂穹斩。
恐怖的对冲余波轰然炸开,卫沧澜被狂暴气浪狠狠砸飞数十丈,没入半段城墙之中。
风刃残存的寂灭锋锐顺着胸腹横扫而过,撕开一道横贯整具躯干,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内里脏腑剧烈错位。
口中接连喷出数口滚烫鲜血,一身银白百战战甲彻底被血水浸透,四肢无力垂落,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已然重伤濒死,命悬一线。
感受着自己这如风中残烛般的残破身躯,卫沧澜扯出一抹苦涩释然的笑意,目光望向墨色的天际。
“陛下,臣已……尽力,恕日后……再不能……帮陛下开疆拓土……”
“吕兄……沧澜……怕要食言了……不能与你……共赏天下……平定之日……”
半空中,帖木这名天穹境巅峰,同样被这记燃命绝杀击中。
霸道无匹的破军劲气穿透他层层叠叠的风刃罡气,破体而过。
瞬间震碎心肺本源,周身筋脉和丹田道基轰然碎裂,毕生修为尽数溃散。
他身躯僵滞半空,周身风劲瞬间消散无形,眼底生机正在飞速褪去,变得黯淡死寂。
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空洞的胸腹创口,口中溢出大量猩红鲜血,嘶哑呢喃,满是不甘与癫狂。
“我的风烬裂穹斩……无解的巅峰杀招……我苦修半生的风之大道……竟会被你一个中期武者破掉……不可能……我不甘心……”
话音未落,魁梧身躯重重砸落在血泊之中,震颤两下,彻底断绝气息,两眼大睁,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