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冷漠的话语刚落下。
又有不少官员吓得连忙跪伏在地。
短短片刻,原本人影绰绰的紫极殿,便跪倒了大半。
只剩下寥寥数名身影尚在站立。
就连皇子也跪了数位,个个战战兢兢,不敢直视前方。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咬牙站了出来,正是三皇子周策。
他生母得宠,更背靠大陆第一宗门青云剑宗,有天下第一人的顶尖底蕴坐镇,心中笃定周玄定不敢动他分毫。
只见他面色涨红,指着周玄厉声呵斥:
“周玄!你好大的胆子!
无故擅杀朝廷重臣,目无君父,践踏礼法,更是肆意妄为,祸乱朝堂。
你这是要谋反不成?真当世间无人能治你。”
周策的怒斥,让在场一些人心头微动,暗自期待青云剑宗能借此出手制衡周玄。
这么一位铁血的帝王,他们可不想要。
也有人暗自捏了一把汗,生怕周玄被激怒,祸及自身。
大皇子周凛见状,心底暗自佩服这位三弟的头铁。
平日里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也就罢了,如今大祸临头,竟还敢当众顶撞。
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与周策拉开距离。
周玄抬眼,淡淡瞥了周策和他身后几名青云剑宗弟子一眼:
“蠢货。”
话落,周策几人的身躯自下而上,寸寸虚化。
不过两息,堂堂大周三皇子,连同数名青云剑宗内门弟子,便彻底消散在大殿之中。
全场死寂。
剩余的皇子和百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他们终于认清,眼前的周玄,乃是一位冷酷无情,手握生杀大权的无上强者。
丞相苏景渊心神巨震,第一个反应过来。
连忙跪地,高声恭迎:“臣恭请十三殿下登临大宝,执掌朝堂,定鼎大周!愿殿下千秋万代,永镇山河!”
自己今年不过一百二十余岁,乃是天穹境强者,坐拥三百年寿元,此刻正值壮年,根本不想就此殒命。
方才的朝堂纷争,他始终闭目旁观,置身事外。
本以为能安然自保,直到周玄一眼镇压启元帝,抬手屠戮近三分之一朝臣,他才彻底惊惧:
此人行事不讲规则、不惧礼法、杀伐随心,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及时认怂,方为保命上策。
有了丞相带头,百官再无半分犹豫,纷纷双膝跪地,声音颤抖却无比恭敬,齐声高呼:
“臣等恭请十三殿下登临大宝,执掌朝堂,定鼎大周!愿殿下千秋万代,永镇山河!”
一众皇子亦是惶恐至极,唯恐慢上半分,便落得和周策一样尸骨无存的下场,也跪伏在地。
周玄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跪地的众人,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看向龙椅上的周启元,语气平淡:
“父皇,您老了。
往后便移居养元殿,与诸位嫔妃安居静养、潜心修炼便可。朝堂之事,无需再费心。”
言罢,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恭谨、大气不敢喘的安公公。
“此事交由你打理。妥善看管父皇与后宫嫔妃,不得怠慢。
若出半分差错,你可知后果。”
安公公心头一凛,连忙双膝跪地,恭敬叩首领命:
“老奴遵殿下旨意,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心中清楚,从今日起,大周的天,已然彻底变了。
唯有效忠十三殿下,方能保全自身性命。
“另外。”
周玄伸手握住腰间锈迹铁剑,猛然一挥。
铿!
铁剑裹挟着磅礴巨力,重重刺入大殿前方整块金砖地面。
剑身震颤,嗡嗡作响,久久不息。
“持此剑前往青云剑宗,问其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若给不出满意的答复……”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青云剑宗。”
话音落下,周玄身形虚化,缓缓消散于大殿之中。
只余下一道淡漠威严的余音,久久回荡在紫极殿内:
“七日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直至那道素色身影彻底消散,那无形的威压才稍稍褪去。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敢稍稍松懈,甚至不少人还暗自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龙椅之上,周启元身上的封禁缓缓解除,周身翻涌的龙气渐渐平复,可他的脸色依旧黑如锅底。
端坐龙椅,目光扫过下方依旧跪伏的群臣与皇子,嘴唇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出声。
今日周玄的雷霆手段,已彻底击碎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严。
从今往后,这大周的朝堂,这浩浩江山,再也不由他掌控分毫。
“哼”
沉默了许久,周启元重重哼了一声,猛地拂袖转身,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大步离开了紫极殿。
待到帝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依旧微微发颤。
殿内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温热的鲜血顺着金砖缝隙缓缓流淌,汇聚成小小的血洼。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座大殿,刺鼻难闻,看得人头皮发麻。
几位皇子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复杂至极,有恐惧,有不甘,还有几分侥幸。
彼此对视一眼,没有半句交谈,皆是低着头,匆匆转身,各自带着心腹快步离去。
见皇子们都不在了,殿内剩余的官员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围向站在殿中、神色还算沉稳的丞相苏景渊。
“丞相大人,眼下可如何是好?”
“是啊,十三殿下说走便走,这满殿的尸首、还有七日后的登基大典……咱们该如何操持?”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里尽是惶恐。
苏景渊抬手虚按,止住众人的嘈杂。
目光扫过殿内的尸山血海,又看了看神色惶惶的百官,眉头微蹙,沉声道: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此地刚经喋血,殿外还有侍卫值守,绝非议事之所。
且随我移步丞相府,细议诸事,务必拿出稳妥章程,不可耽误殿下的吩咐。”
接着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安公公,语气恳切:
“安公公还请留步。这青云剑宗之事,事关重大,还需劳烦公公。”
“苏大人言重了。”安公公欠了下身。
“既然是十三殿下的吩咐,咱家定会办得妥妥当当。殿下的意思,老奴已然领会,不会出半点差错。”
众人闻言,皆是如释重负,纷纷对着安公公拱手道谢:
“有劳安公公了,此事便拜托公公费心。”
他们都清楚,安公公是宫中资历最深的老人,平日里与江湖宗门交集颇多,由他派人前去青云剑宗,最为稳妥。
随后,苏景渊率先迈步。
一众核心官员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尸体与血迹。
逃似般离开了紫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