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计划,成功了!”
宋思然站在黑水城城楼上,看着全息沙盘中的绿色粮仓。
“十八座粮仓全部接管。”
宋大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登记出的陈粮共有三百七十万石,能供北境百姓数月。”
“分出军粮、民粮和种粮。”
“已经安排。”
“刘家账册呢?”
“正在整理。”
“把刘家与京城权贵往来的账目单独封存。”
“明白。”
“还有矿场。”
“公输班已经画出矿区图,黑水城周边共有三处矿场,矿工登记人数超过两万。”
宋思然关掉通讯。
“开仓。”
城门下,百口大锅同时架起。
这是黑水城许多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
一袋袋粮食被抬出来。
清水烧开,粮食下锅,粥香沿着街道散开。
流民挤在广场边,不敢上前。
负责分粥的妇人喊道:
“排队!”
“老人和孩子先来!”
“每人一碗,不能抢!”
一个男人抱着孩子挤出人群。
“能多给半碗吗?”
“孩子病了。”
“先去医棚。”
“医棚也管?”
“东家说了,病人先治。”
男人抱着孩子跑向医棚。
宋思然让人把第一锅粥送到老人面前。
“大家不要跪。”
一名老人捧着粥碗。
“我们不跪,如何谢您?”
“把粥喝完。”
老人抬头。
“喝完之后呢?”
“去登记。”
“登记什么?”
“愿意种田的登记田地,愿意做工的登记工种,愿意回家的登记去处。”
“不需要卖身?”
“不需要。”
“不需要交钱?”
“不需要。”
“那我们为什么能领粮?”
“因为粮食本来就该先救命。”
老人含着泪喝下一口粥。
“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粥。”
宋思然转身。
“粥棚每隔两条街设一个,三天内不得断粮。”
“工钱怎么定?”
宋大河带来的账房答道:
“开荒每日一斤粮、二十文钱,修渠每日一斤粮、三十文钱,识字和会木工的另算。”
“老人做轻活,孩子进学堂。”
“已经安排。”
“伤病员呢?”
“医馆收治。”
“把刘家囤积的布匹和药材也开仓。”
“这会不会让刘家资产损失太大?”
宋思然回头。
“刘家的资产本就沾着百姓的血。”
账房立刻低头。
午后,黑水城广场搭起临时公堂。
刘员外被押到台前。
地面摆着三摞证据。
第一摞是粮仓账。
第二摞是矿场名册。
第三摞是与血月神教往来的信件。
宋思然打开投影。
地下高塔、输送管线和刘员外在画舫上签押的契约,依次出现在半空。
百姓看见自己的亲人被押入矿场。
看见军粮被装入刘家粮袋。
看见夜里从城中抽走的水,沿着管线流入地下塔。
“刘员外,你还有什么话?”
刘员外盯着半空的画面。
“这是妖术。”
“是记录。”
“你们伪造证据。”
“这是你的字。”
宋思然拿起一封信。
“这是你的印。”
“这是你亲口承认的粮仓。”
“这是你腰间的血月玉佩。”
刘员外脸色灰败。
“我只是替人办事。”
“血月神教给了你什么?”
“金银、官位,还有长生。”
“所以你把百姓送进矿洞?”
“他们本来就是贱民。”
这句话落下,广场彻底安静。
宋思然看着他。
“你听见了吗?”
刘员外抬头。
“听见什么?”
“你把自己的罪说完了。”
她转身面对百姓。
“刘员外侵吞军粮,囚禁矿工,勾结外部势力,毁坏地脉。依大虞律,斩。”
刘员外挣扎起来。
“你没有审判权!”
“战王有。”
卫峥从台阶上走来,亮出王印。
“本王代天巡边,准帝师依军法处置。”
刘员外扑倒在地。
“王爷,我愿意交出所有财产!”
“迟了。”
“我还知道血月神教的秘密!”
“你可以留给狱卒听。”
卫峥挥手。
黑甲军将刘员外押走。
百姓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
一名矿工走出人群。
“东家,刘员外死了,我们能回家吗?”
“能。”
“家没了呢?”
“可以在新农庄登记。”
“若是想留在矿场?”
“矿场重开之前,先修复安全设施。愿意留下的人按工钱做工,绝不签卖身契。”
“孩子呢?”
“进学堂。”
“我们也能学?”
“晚上设识字班。”
矿工低下头。
“那我留下。”
“登记。”
越来越多的人走向登记处。
盖亚之心开始吸收稳定信念。
【检测到区域信念汇聚。】
【来源:粮食、自由劳动、医疗、教育。】
【能量转化效率提升。】
宋思然闭上眼。
金色能量沿着地脉向四周扩散。
她的精神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沈琉璃问:
“姐姐,能量要全部留在黑水城吗?”
“留一半。”
“另一半呢?”
“送往黑石山。”
“北境还没完全稳定。”
“所以更要建立回路。”
宋思然打开地图。
“黑水城、北境军营、三处矿场和十八座粮仓,全部接入民生网络。”
“这样会不会暴露盖亚之心?”
“只要网络建立在真实生活上,就不是暴露,是扎根。”
“姐姐,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管理员了。”
“我原本就是。”
夜里,第一批以工代赈名单送来。
开荒者八千人。
修渠者三千人。
粮仓搬运者两千人。
学堂和医馆杂役一千人。
宋思然逐一查看。
“工钱统一结算。”
“每七日发一次。”
“粮食每日发,不许拖欠。”
“谁负责监督?”
“宋大河派来的账房。”
“再加三名本地老人。”
“老人?”
“账目不能只由外来人看。”
“若他们不识字?”
“让学堂先教他们认数字。”
宋云舟站在旁边。
“娘,这样做会让当地人更愿意参与。”
“为什么?”
“他们能看见账目,也能监督发放。若是有人动手脚,百姓会先发现。”
宋思然看向他。
“你跟着北境军粮学会了什么?”
“管理不是把所有事握在手里。”
“继续。”
“是让更多人拥有查账和纠错的能力。”
宋思然点头。
“很好。”
“我想把这套方法整理成册。”
“你负责。”
“我会从军粮开始写。”
“再加土地、医馆和学堂。”
“好。”
宋星瑶从旁边跑来。
“娘,我能写什么?”
“你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会了。”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宋思然看了一眼。
“写得不错。”
“那我能管理什么?”
“你可以管理学堂的鼓。”
“我想管理粮仓。”
“为什么?”
“粮仓有好多吃的。”
“你会不会偷吃?”
“不会,我只拿自己的那份。”
宋云舟笑了。
“她还要给弟弟留一份。”
“我也给娘留。”
“行,等你再长大些。”
黑水城连续三日施粥。
流民数量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他们听说这里不收卖身契,便从各地赶来。
宋思然没有拒绝。
她把城外荒地划成工区,把刘家庄园改成临时学堂和医馆。
空置的仓库变成粮仓。
奴市改成工籍登记处。
黑水城开始恢复秩序。
就在第五日,地方官员送来急报。
“刘家兼并的百万亩土地,名义上属于京城几位权贵。”
卫峥看完文书。
“他们要拿地契?”
“已经派人来问。”
“他们敢来?”
“他们说帝师无权处置京城权贵的田产。”
宋思然取出刘家账本。
“刘家用这些田地抵押过三次。”
“第一次抵给孔家。”
“第二次抵给二皇子。”
“第三次抵给京城盐商。”
“契约相互冲突。”
卫峥冷笑。
“他们谁都拿不走。”
“不止拿不走。”
宋思然抬起头。
“这些田地先前属于佃农,后来被刘家逼签租契。我要查清原始地册。”
“若原始地册已经被毁?”
“那就按实际耕种者重新登记。”
“这会触动太多人。”
“我现在已经触动了。”
城外,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人跪在宋思然马前。
“东家,这些可怜的佃农,以后该怎么办?”
宋思然翻身下马,扶起老人。
“以后,他们有田可种。”
老人抬头。
“真的?”
“真的。”
“没人来抢?”
“谁敢来抢,就让他先拿王印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