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啪嗒一下掉进了汤里,鹿知夏立即抽出一张纸,将眼泪擦干,仿佛会担心被人看到一般。
即便这个时候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允许眼泪这么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只会让自己无限沉浸其中,让自己越加的软弱。
她拿着纸巾擦干眼泪,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的平复好情绪。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捧着保温壶去厨房洗干净,明天还要工作呢。
……
第二天,她被闹钟吵醒。
坐在软蓉蓉的床上,她发了一会儿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一堆的工作消息,她挑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回复了一下。
再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昨天晚上睡得不算好,梦里乱七八糟的,好像回到了孤儿院小时候,又好像是大学实验室,梦到了一些真心对她好的人,又梦到了那些讨厌她的人,但是醒来又忘记了到底做了什么梦,只记得昨晚能力很累,走了很多路做了很多事。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顺手推开卧室门准备去厨房倒杯水,但是在她走出房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她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霍庭琛。
只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他自家客厅一样:“醒了?”
鹿知夏站在卧室门口,花了三秒钟确认这是她家,她的沙发,她的茶几,她的客厅。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声音带着明显不悦:“霍先生,你怎么在我家?”
霍庭琛放下手里的文件,双腿交叠着,只见他伸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在自己未婚妻的家里,不是很正常?”
鹿知夏闻言后压了压怒意,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霍先生,麻烦公私分明。”
霍庭琛沉声一笑:“什么是公什么是私?”
鹿知夏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明显的质问,“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霍庭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将一只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这是她为了以防万一电子门锁坏了没电了了,她在门口鞋柜最底下放了一把备用钥匙。
“你偷我家钥匙。”
“不算偷吧。”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静,“这不是你向来的习惯吗?”
这个习惯是在系统世界里她告诉他的,是她亲口说的。
鹿知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霍先生,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我知道。”霍庭琛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靠进沙发里看着她,“但我觉得未婚夫早上给未婚妻送早餐,应该不违法。”
鹿知夏的视线这才扫到茶几上,除了文件和电脑,桌面上确实还有几个打包盒,都用保温袋子装着。
她的火气梗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霍庭琛看着她,“要不……先吃早餐?”
鹿知夏站在那儿,沉默了好几秒。
霍庭琛已经将保温袋打开,他将一个个盒子的盖子都打开。
他坐在餐桌前,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僵持了片刻,鹿知夏最后还是妥协,走了过去。
她坐在霍庭琛对面,接过他递过来的豆浆,喝了一口。
这豆浆并不是路边摊两块钱一杯勾兑出来。
不过看这打包盒就知道,是澜庭的外送盒。
温热的豆浆把一早上那股起床气冲散了大半。
她咬了一口小笼包,抬头看他:“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送早餐?”
“不然你觉得我五点过来等你起床是想做什么?”
鹿知夏:“……”
她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有接话。
霍庭琛低头翻了两页文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那汤,好喝?”
鹿知夏正在夹小笼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你怎么知道……”
霍庭琛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我怎么知道有人给你送汤?”
“你找人跟踪我?”鹿知夏的脸色沉了几分。
“这种小事需要我花钱找人跟踪?”霍庭琛的语气依然平淡,“保安跟我说的。他说昨晚有个人在楼下等了你快两个小时。”顿了顿,“我给了他一包烟。”
鹿知夏沉默了两秒,把那只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那是我师兄,他看到昨天的直播,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我。”
“是沈清晏?”霍庭琛说话的时候,顺手翻了一页文件。
鹿知夏稍稍顿了顿手中的动作,“霍先生似乎认识他?”
她是在试探。
她不惊讶霍庭琛会知道沈清晏,她只是很在意霍庭琛想做什么。
霍庭琛则眼睛都没抬的继续看他手里国际期货,一边看一遍说道:“沈家的二公子,他没有接触沈氏集团的业务,而是去读了医。”
鹿知夏说完这句话,低头夹了一个煎饺,“霍先生对这些小事都了如指掌?”
霍庭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整个人向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关于我未婚妻的事,我确实会比较了解一些。”
鹿知夏微微蹙眉,嚼完嘴里的煎饺,咽下去之后说道:“我刚说了,他只是我的大学师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不错,后来他出国了,就断了联系。最近他刚回国,调到了瑞安医院,才重新联系上。”
“他喜欢你。”不是疑问而是称述。
鹿知夏端着豆浆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眸看他:“所以呢?
霍庭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所以我在想,他等了你两个小时的那碗汤,味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