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其实十分多余。
在认识他们几个之前,厉沉是没有朋友的。凰古和颖儿对他来说都算不上是聊天的好对象,他和龙寒走得近几乎是必然的。
“人学坏真是快。”龙凌感叹。
厉沉听她的语气,心中松了一些。
这几日同行,总觉得她心事重重。
那日世家退兵之后,龙凌便沉默半日。龙寒问她怎么了,她当时说:“我在想,如果没有草草,那些世家也毫无顾忌上来就拼命,这危局还能解吗?”
龙寒劝她,既然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为难自己。一向对龙凌最是关切的凰古却没有说话。
厉沉不明就里,龙凌却知凰古和她想得一样。
要想不靠任何机遇运气护住家族,就必须变得更强。
沉闷了几日,厉沉今天才觉得龙凌心情好些了。
“一个人住这儿怪冷清的,不如就在欢谑门给我分一间空屋子吧。”
他一个人,实在用不着住这么个园子,而且,住这儿可未必能天天见着想见的人。
其实龙凌也不想让他住净夕园。
此处实在荒僻,离欢谑门和谪仙渡都算不得近,若有事要与他商议,还要先传讯于他或是遣人传话,再等他过来,麻烦得很。
“不是我要把你丢在这儿,只是欢谑门中有几个九毒峰人,万一认出你来,再顺着前段时日传出的流言猜出我的身份,就有些麻烦了。”
卧龙洞中出去的人,难免有一两个大嘴巴,到处说厉家少族长与她不清不楚。她也很是纳闷,明明他们是五个人站在一起,怎么传出去就只剩她和厉沉了。
“我住谪仙渡也可以。”
“谪仙渡没有客房。”
……
“你到底和厉封是怎么说的,让他能安心放你回天石城?”
他还在为着住处的事情郁郁不乐,龙凌已经转了话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那时在卧龙洞,你有话没说吧。”
“什么话?”
“你们笃定厉封信我贪婪,不仅仅只是因为人性。”
厉沉本就聪明,这几年与龙寒接触多了,对许多世事都比从前更通达。
他们笃定厉封会信他,除了人性贪婪和血脉相连,还有一个原因。
“九毒峰山高水远,外间对厉家事的了解向来只靠传言。你素来在浮沉界的名声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厉封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他听过那些话后,自然不会觉得你有什么正义之念、赤子心肠。厉少主不会这么小心眼儿,现在要翻旧账吧?”
果真如此。
厉沉无奈笑了笑。
不过,细品她言语中的意思,似乎是在夸他吧?
厉沉只犹豫了一瞬就决定实话实说:“我告诉他,我心悦于你。”
“什么?”龙凌直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我喜欢你,便可以光明正大与你们往来,你厌憎借君时,我便不能在你对我生出情愫之前使用此法,以免被你看穿,遭你唾骂。若他当真对所谓父子之情顾念三分,将来在对你出手之时犹豫三分,我便算是一举三得了。”
厉沉仿佛没瞧见龙凌震惊之色一般,一条一条将这“谎话”的益处说给她听。
龙凌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被厉沉之前那句话弄得有些转不动脑子,竟觉得他说的好像还挺对的。
“这谎你说的时候轻松,后头可不容易圆。”龙凌有些愁。
这种谎,若是演得不好,可太容易被戳穿了。
厉沉也已经坐起身来,盯着龙凌微蹙眉头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坦然道:“不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