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撸起袖子的同时打开了话匣子,手里忙活着嘴上也没歇着。
“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我爹每天出门干苦力,我娘白天要上九毒峰去给人家洗衣服,晚上回家还要做针线贴补家用。他们都忙得很,所以很小的时候,家里做饭的差事就落在了我头上。”
他将胡萝卜洗净,连同案板菜刀一起摆到了龙凌面前。
“可是那时候没有钱,我再怎么变着花样做,东西也还是那些东西。那话怎么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小伙子也难为。”
往灶膛里添上柴点上火,水米下锅。
“家里刚开始有钱的时候,我每天哪儿都不去,整日整日泡在厨房里,研究怎么做好吃的。后来家里更有钱了,我可以天天去不同的馆子,尝尽各种珍馐美味,好长时间都没再自己下厨。起初就像掉进了蜜罐,我觉得那样的日子,怎么都过不够,几乎是一条街一条街,一家店一家店,一个摊儿一个摊儿吃过去。然后没过多久就给自己吃吐了。”
褪了毛的鸡抹上香料,塞进青瓷瓮里封上盖子。
“吃了一个月清粥小菜,才把胃养好了。后来我就学乖了,如今有时在酒楼里吃,有时候自己做。”
看了眼龙凌切出来的胡萝卜棍,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一看姐姐就是富贵人家长大的,我猜这是第一次摸菜刀吧?”
边说边从龙凌手中把刀接过,展示了一下正确的切丝方法以及娴熟的刀工。
……
林渊做饭很好吃。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顿饭也有自己的一份苦劳——功劳大约是没有的,龙凌吃得很尽兴,甚至有些许酣畅淋漓之感。
林渊一面想着眼前的姑娘与众不同,不像是这个年龄为了保持身姿吃得极少的大多数,一面疑惑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或者说症状。
因为他在菜里下了点东西。
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是一点会让人说实话的药粉,混在香料里下进去的。
什么相依为命、漂泊至此自然都是鬼话,林渊也不相信凊宗主仅仅只是凊宗主,观其言行举止,林渊已经断定她是世家出身。
他第一次用,并不了解药效起来时会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征兆,瞧着龙凌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脸色和眼神,丝毫判断不出这是起没起效。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姐姐,你真名叫什么呀?”林渊怀着期待的目光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龙凌沉吟半晌,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嗯……你这药不纯。”
……
林渊呆住。
脸腾一下红了。
林渊无地自容。
龙凌第一口就吃出了问题,知道里头掺了东西,但第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只因这药实在是纯度太低了,一尝就是地摊儿货,在大量无效粉末中掺杂少量药粉,龙凌吃了好几口才大约知道了它本该是什么效用。
然而就这点东西,林渊还是花大价钱买的。
这就是暴发户和世家子弟的区别。林渊不太认得出东西好坏,只会花钱。
龙凌本来想假装中招逗他一会儿,但她也不知道吃了此药应该是何种反应。
“你这药哪儿买的?以后别在那人手里买药了。”龙凌好心提醒。
林渊觉得更丢脸了。
这是林府大买办在九毒峰采买药材的时候替他带回来的。
林渊嘀嘀咕咕:“还是九毒峰的一个大药铺呢,照理说不应该啊……”
厉沉淡淡开口:“看他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