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你看这个兔子灯好不好看?”
郑舒意皱了皱眉:“好看,像你。”
南宫砚嘟嘟囔囔的将灯放下:“我是龙,才不是小兔子。”
街上一会儿是花灯巡游,一会儿是表演杂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南宫砚看得高兴,郑舒意也稍许的勾了勾唇角。
“舒意,湖边有人放孔明灯,我们也去许愿放一个吧。”
南宫砚拉着郑舒意走到湖边的摊位,提起笔,左思右想的写了一句话,看着郑舒意已将灯放飞,南宫砚翘着脚道:“舒意,你写什么了?”
“早日昭雪,平安长寿。”
“平安,长寿。”南宫砚看着郑舒意的眼睛,手中的笔也忘了再落下:“这句是写给我的吗?”
郑舒意的唇角刚染上笑容,周边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郑舒意神色一凛,湖中有一个孩童正在挣扎,想必是灯会人多一不留神被挤下了湖。
“阿砚,在这等我,千万别动。”
说完,郑舒意踢飞鞋子,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这孩童约莫三四岁的年纪,身量轻,郑舒意又深谙水性,没费多少力气便将这孩子抱在了怀里,刚松了一口气,耳畔传来扑通一声响,南宫砚也跳了下来。
“阿砚!”郑舒意急忙拽住南宫砚的衣领,好在又有五六个壮汉依次跳下,这才将三人都拉上了岸。
岸边的紫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郑舒意将那孩童塞到紫衣妇人怀里,疾步转身蹲在了南宫砚身前:“你是疯了吗?自己会不会水不知道吗?又不能救人,你跳下来添什么乱!”
“不是救人。”南宫砚颤抖着举起手中的银簪:“我看你,你的簪子掉了,我怕,怕簪子丢了,我知道,这簪子里藏着凌霄的另一块碎骨。”
这话如同一把无声的剑,将郑舒意捅了个对穿。
“大傻子,快起来。”
南宫砚摁着胸口,唇色愈发苍白:“舒意,好像,糟了。”
郑舒意急急忙忙去摸南宫砚身上的药袋,出门前明明带好了,此时不在身上,想必是刚刚掉在了湖里。两人本就是偷溜出宫,没带随从,更没有其他药袋。
“走,咱们回郑府。”
南宫砚攀着郑舒意的手臂起身,面色青白浑身发抖,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不能回郑府,父皇和母妃定会怪罪郑大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样挺不到回宫,郑府有药。”
随手劫了一匹马,郑舒意一路疾驰,南宫砚将头靠在她肩上,环在她腰上的双手越来越松。
“阿砚,别睡,马上就到了。”
“疼......”
“我知道,我知道,别睡,不会有事的。”
郑舒意右手握着缰绳,左手牢牢地扣着南宫砚的手腕,郑府近在眼前,马上的人已失去意识,嘴唇乌紫。
“父亲!快些找药!”
眼皮似有千斤重,心口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周身冷得如坠冰窖,迷迷糊糊中,一个温热的身体将自己抱住,南宫砚依恋地靠近,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郑舒意合着眼皱眉的模样。
“舒意......”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郑舒意立即惊醒,在南宫砚头上摸了摸:“怎的还这么烫,心口还疼不疼?哪里不适?”
南宫砚蹙眉咳了几声:“心口不怎么疼了,头晕,嗓子也疼。”
郑舒意钻出被窝:“你躺着别动,我去吩咐下人传膳奉药。”
南宫砚这才看到,郑舒意只穿了一件里衣,原来昨晚是她抱了自己一整夜,冰凉的手贴着的是她柔软温热的肌肤。
勉强喝了药,南宫砚实在没有力气,怏怏地躺着不动。
“手脚还这么凉,盖着三层被子也不出汗,怕是一会儿又要烧起来。”郑舒意的神情中满是焦急。
“舒意,我冷。”
“再点个火盆吧。”
“不。”
郑舒意回过头,榻上的人因着咳嗽不断眼睫上带着些碎晶,本就白皙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
“知道了。”郑舒意脱去外衣靠坐在南宫砚身旁,将他的手放在了小腹上暖着:“再睡会儿吗?”
“不想睡了,头昏脑涨。”
郑舒意将手放在南宫砚头上轻轻揉着太阳穴,南宫砚干脆挺了挺身子窝在了她怀里。
“阿砚,往后,倘若这簪子再丢了,便是我和凌霄之间没有缘分,莫要做这样的傻事。”
南宫砚小声道:“我不想让你伤心。”
“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倘若你因着这个簪子出了事,我不会原谅自己,不管什么时候,活人都比死人重要。”郑舒意语调温和,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
“昨晚,你犯了心疾,又烧得直说胡话,吓坏了我,若你也不在了,往后可叫我怎么办?日日对着那枇杷树哭了左边哭右边吗?”
“舒意。”南宫砚撑起身子正色道:“我也想替凌霄护着你。”
郑舒意抬手欲摸南宫砚的脸,南宫砚身子一软又倒了回去:“唔......还是疼......”
“好了,躺着歇息吧。”郑舒意哭笑不得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两人留在郑府养病,郑舒意看着合心院中的十八般武器早就手痒了,见南宫砚病情稳定便寻了个机会将这些“好朋友”都耍了一遍才心满意足。
进门灌了一大杯凉茶,扭头正看到南宫砚裹得像粽子一样坐在榻边守着火盆咳嗽。
“舒意,你这身子是铁做的吗?你我分明一同落水,你一点事都没有,我却病成了这样。”
郑舒意忍不住伸手在他发顶上揉了两把:“我不是铁做的,你是棉花做的,捏一捏便坏了。”
南宫砚撇了撇嘴。
“你若像我这样日日习武,也不至于这样娇弱,等你好些了,我教你打拳。”
南宫砚偏头咳了一阵才道:“一言为定。”
“皇妃娘娘。”一侍女站在门口行礼道:“门外有一位姓宋的官员求见。”
“好,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