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据点的人主动引导平民往污染区走。
这件事让联盟高层炸了锅。韩排长连夜加派两队人手，把研究所周边三条支路全部封死，所有靠近的可疑人员一律拦下盘查。被抓获的两名城北感染者关进单独隔离间，由医疗兵采集血液样本比对分析。
苏小小没有参与外围搜捕，她还有一件事要办。
温知夏手里攥着 07基地的旧实验情报，关于共生孢子体的来历，说不定能从她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南瓜堡垒地下隔间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温知夏靠墙坐着，双手依旧被束缚带捆住。几天囚禁下来，脸上血色淡了些，精神倒是不差，眼神清明，看不出半点阶下囚的颓丧。
苏小小把铁门合上，在她对面蹲下来。
“城北的人在外面搞事。引导平民去三号研究所，让他们被孢子同化。你之前说你是城北据点的首领，现在你的人在外面作乱，你怎么解释。”
温知夏听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不是他们的首领了。从我异能封禁、被你关在这里的那天起，城北据点就已经换人当家。光头那帮人本来就不服我，之前压得住是因为我拳头够硬。现在我没异能，他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正好名正言顺接手我的地盘和物资。”
“光头为什么要引导平民感染孢子？”
“不难猜。”温知夏换了个靠墙的姿势，“孢子扩散越严重，联盟就越被拖住手脚。你们忙着封控、隔离、救治感染者，就没精力对付城北据点。他们趁乱扩张，能抢多少抢多少。至于平民死活，光头从来不在乎。”
这层逻辑和苏小小的推测对得上。
“孢子体到底是什么。”苏小小切入正题，“你的情报里面有关于它的记录，对吗。”
温知夏沉默两秒，缓缓开口。
“共生孢子体，07基地 b区封存的次级实验造物之一。编号排在 A?01和 E?07之后，当初定位是用来大面积改造野外生态的辅助生命体。设计初衷不是杀人，是把普通植物和动物的生物性状逐步同化，变成适应极端环境的全新物种。”
“末世爆发之前，三号研究所承接了孢子体的野外测试任务。后来实验失控，菌体无法回收，研究所只能把培育槽连同菌体母本一起封存在地下舱室，切断能量供应让它休眠。A?01破封之后找到那间舱室，用自身能量重新激活了它。”
这和日志残页上的信息能对上。07基地不止 A?01一个高危实验体，b区深处还封存了其他产物。
“孢子体同化的生物意识，有没有办法逆转。”苏小小追问。
“实验阶段没有。”温知夏回答得很干脆，“当初研发团队试过多种药物和能量干预，都没能把同化状态逆转回正常。孢子一旦侵入神经，就会替代宿主原本的部分意识回路。你的净化椰子水或许能压制感染扩散，但已经同化的部分，椰子水救不回来。”
苏小小记下这条信息。隔离间里的小李和另外几名感染者，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
“关于地下基地 b区，还有没有你没说的。”
温知夏目光微闪。
“b区不止培育舱基座和 A?01。走廊两侧的隔间里封存过好几批失败实验体，大部分在撤离之前被销毁，但不排除有残留。你们要进去，除了提防 A?01，还要留心那些东西。另外，基地供电系统有一部分是靠地热独立运行的，电子档案终端理论上还有残存电量，能不能读取要看运气。”
苏小小把这些全部记在心里。这些信息，之前在日志里都没有明确提到过。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次问话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细节。
温知夏靠着墙壁的身体微微挪动了几厘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铁门外侧。那里是两名看守士兵换岗时经过的路线，每隔半小时会有人从铁门观察窗往里看一眼。刚才问话的这段时间，门外已经换过一次岗。
她在观察看守的规律。
苏小小没表露出任何异常，站起身，语气平淡。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验证。如果情报属实，你的食物和饮水不会断。如果掺了假，你知道后果。”
温知夏微微点头，没有多话。
苏小小拉开铁门走出去，随手把门合上，走到值守士兵身边，压低声音。
“换岗间隔从半小时缩短到二十分钟，巡逻路线不要固定，随机穿插。她正在记你们的规律。”
士兵神色一凛，立刻点头照办。
回到地面，沈月正等在院门口。
“城北过来的两个感染者查清楚了。他们出门之前被人注射过高浓度孢子提取液，进入封锁区之前就已经处于半同化状态。光头那边有人掌握孢子提纯手段，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苏小小眉头皱起。
光头不光趁乱扩张，还开始利用孢子体当生物武器。把感染者当成人肉扩散器，往联盟地盘里面投放。这种手段防不胜防，封锁线拦得住主动靠近的人，拦不住不知情就被注射的无辜平民。
“韩排长提议直接出兵端掉城北据点。”沈月说道，“光头那帮人已经越界，再放任下去，他们会变本加厉。”
“不能打。”苏小小摇头，“我们现在三线作战。外围封锁孢子扩散，内部看押感染者和温知夏，还要筹备潜入地下基地。再分兵去打城北据点，所有防线都会松动。而且光头敢这么嚣张，说明他手里有底牌，贸然出兵说不定正中他的圈套。”
沈月想了想，认同这个判断。
“那怎么应对。”
“以守代攻。”苏小小说，“加强外围哨点，所有外来人员必须经过净化薄荷气味的筛查，身上没有菌丝印记才准放行。城北那边派侦察兵盯住动向，不主动进攻，也不让他们钻空子。等变异薄荷成片铺开，孢子威胁降下来，腾出手再慢慢收拾他们。”
商议定下策略，沈月立刻去传达。
苏小小回到培育区，变异薄荷已经长到膝盖高，叶片肥厚深绿，清凉香气弥漫整片沃土。系统扫描显示净化特性已稳定，成熟植株覆盖半径可达十五米，足够在封锁线沿线每隔一段距离栽种一株，形成净化屏障。
她安排人手开始移栽。第一批薄荷沿着城西主干道两侧定植，每株间隔二十米，刚好让净化范围相互重叠不留死角。定植完成不到一小时，沿途空气中悬浮的孢子浓度大幅回落，外围哨兵反馈呼吸顺畅很多。
封锁压力暂时缓解，苏小小把注意力转回地下基地的探索筹备。
韩排长调来三名老兵加入小队，都是之前工矿区阻击战和 A?01混战中表现突出的老手。加上苏小小、沈月，还有韩排长本人，总共六人。装备方面，每人配发防尘面罩、备用弹夹、应急照明设备，还有便携式通讯器。苏小小额外带上五颗新成熟的樱桃炸弹，以及两株刚刚长成的切割玉米刃。
出发时间定在明天清晨。
入夜之后，苏小小独自坐在沃土旁边，最后翻看一遍实验日志残页。温知夏关于 b区隔间失败实验体的提醒让她格外留心，日志里确实提到过早期实验产物大多被销毁，但“大多“和“全部“是两个概念。
老猫走过来，嘴里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锈蚀金属片，放在她脚边。苏小小捡起来看了看，金属片上刻着模糊的编号——07?b?14。
b区第十四号隔间。
老猫之前在诊所后院叼回过来自 07基地的金属铭牌，这次又翻出一块，说明地下的东西不止一件两件散落在老城区周边。这只变异猫似乎对 07基地的金属制品格外敏感。
她拍了拍老猫的脑袋。
“明天带你一起下去。”
老猫耳朵动了动，算是答应。
夜色渐深，城市外围隐隐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A?01退回城市深处之后一直没有大规模行动，但它不会沉寂太久。明天进入地下基地，很可能再次和它撞上。
苏小小把装备整理好，靠在堡垒门框上闭眼休息。明天天亮，就要再次踏入那片被腐蚀的黑暗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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