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那几束手电光晃了大概十分钟，最终消失在城西方向。
苏小小没有跟过去看。
城北那批人去找温知夏，不管谈交易还是起冲突，都跟她没关系。两边都不是什么善茬，狗咬狗，她在旁边看戏就行。
不过该防的还得防。
她在北侧边界多种了两株感应藤，又把一株暴风玉米机枪的炮口调了个方向，斜斜对准北侧街道入口。万一哪边打输了往她这边逃，提前有准备总比被打个措手不及强。
做完这些，天已经彻底黑了。
食盒萝卜今天晚上的菜单不错，一份梅菜扣肉、一碗酸萝卜老鸭汤、一碟凉拌木耳。苏小小端着碗坐在堡垒门口，吃了几口，又想起那颗椰子。
距离第一次催熟已经过了一天，椰子苗又长高了一截。从半人高蹿到快一人高，羽状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片边缘泛着一层很淡的能量光泽。领地光环加二阶沃土的双重滋养，生长速度比普通椰子树快了十倍不止。
苏小小吃完最后一口扣肉，走到椰子苗前，伸出手按在树干上。
第二次催熟。
精神力顺着掌心涌出，比第一次流畅了不少。植物亲和技能升级后，和变异植物的精神链接更紧密，能量的传输损耗明显降低。面板上精神力从十四点往下掉，但速度比第一次慢，降到九点的时候就稳住了。
椰子苗在月光下快速生长。
树干拔高到两米出头，树冠展开一大片羽状叶，叶腋处冒出几根花芽。淡黄色的小花一串串垂下来，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椰香。
系统提示弹出。
“椰子进入花期。下一次催熟可结果，果实成熟后触发变异判定。当前培育环境：二阶晶核沃土、领地光环、生活辅助区能量溢出，综合变异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二。
比基础概率高了一大截，但离稳出稀有变异还差得远。“椰汁净化”是稀有变异，基础触发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五，加上各种加成撑死了也就几个百分点。想要稳出，还得再加码。
苏小小想了想，把沈月给的那块陨石能量结晶拿出来。
三种用途，她之前一直没决定怎么用。现在椰子树就差临门一脚，用一小块结晶碎片融入根系周围的土壤，应该能把变异概率再往上推一截。
她从那块完整结晶上敲下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碾成粉末，小心地撒在椰子根系周围。
土壤泛起一圈淡红色的光晕，椰子树的叶片轻轻颤动，花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系统面板上的变异概率跳了一下，从百分之十二涨到了百分之十九。
接近两成。
还差一点。
苏小小把剩下的完整结晶收回堡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等第三次催熟的时候，再多注入一些精神力，加上肥料和晶核粉末的叠加，应该能摸到稀有变异的门槛。
……
城西据点，正门外。
温知夏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街道尽头晃动的几束手电光。
人不少，粗略一扫至少二十个，步伐整齐，呈搜索队形前进。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手里端着把霰弹枪，枪口朝下，但保险是开的。
城北那批人。
温知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之前派去城北接触的人带回的消息是：城北这批人领头的是个退伍兵，姓马，手段狠但脑子不差，刚在工矿区吃了亏，现在到处找物资和药品。他们不缺枪不缺人，缺的是稳定的食物来源。
“所有人注意。”温知夏拿起对讲机，“正门外来人了，二十个左右，有枪。听我命令，没有我的指示不许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确认。
光头壮汉走到据点正门外十几米处停住，抬头扫了一眼二楼窗口。夜色里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道打量的目光。
“城西的朋友，我是城北马队的人。”光头开口，声音粗粝，“我们老大听说你们这里有药品渠道，派我来谈谈。”
温知夏没有露面，声音从二楼窗口传下去：“谈什么？”
“长期合作。我们有人有枪，你们有药有物资，各取所需。”
“价格呢？”
光头笑了笑：“价格好商量。不过既然是长期合作，总得先看看货吧？让我们进去坐坐？”
温知夏沉默了两秒。
让二十个持枪的人进据点，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但不让他们进，这合作也谈不成。
“人可以进，枪留下。”温知夏开口，“这是我的规矩。”
光头的笑容淡了一点。
“朋友，末世里枪就是命，没有把命交给别人的道理。”
“那就隔着门谈。”
气氛僵住了。
光头身后的几个队员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二楼窗口两侧的暗处，温知夏的人也在悄悄抬枪口。
过了几秒，光头忽然笑了。
“行，隔着门谈就隔着门谈。我们老大说了，先试试你们的诚意。今天先小批量换，我们拿子弹换你们的药品，怎么样？”
温知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子弹换药品。
子弹是消耗品，药品也是消耗品，这个交换看似公平，但子弹在末世里是硬通货，拿硬通货换消耗品，要么是傻，要么是急需药品救命。
看来城北那边有人受了重伤。
“可以。五百发手枪弹，换两盒头孢和一卷止血绷带。”温知夏报价。
光头摇头：“太贵了。五百发换四盒头孢、两卷止血绷带、一瓶碘伏。”
“成交。”
温知夏答应得很快，快到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答应的这么快，亏大了。
她让小李把药品用塑料袋装好，从二楼窗口吊下去。光头让人把五百发子弹装进同一个袋子，挂在绳子上拉上来。
交易完成。
光头带着人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朝二楼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了，我们老大让我带句话。工矿区那帮人不识抬举，你们跟他们交易不如跟我们。下次来，我们带更好的东西。”
人走后，小李凑到温知夏身边：“温姐，他们真会长期合作？”
“不会。”温知夏低头检查子弹，全是制式手枪弹，品相不错，“他们是来探虚实的。看我们有多少人、什么火力、好不好吞。今天没动手，是因为他们有人急需药品，等伤员好了，迟早会来。”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们来。”温知夏把子弹收好，“城北到城西，中间必须穿过老城区外围。那条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要是他们之间在发生点什么，呵呵，那就有意思了。”
……
小院这边，苏小小打了个哈欠。
北侧街道那些手电光又从城西方向晃回来了，这次移动速度比去的时候快，像是在赶路。应该是和温知夏谈完了，没打起来，怪可惜的。
她把碗筷收好，钻进南瓜堡垒准备睡觉。
睡前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椰子变异概率：19%。
领地肃清进度：52%。
樱桃炸弹库存：十一颗。
精神力：满。
一切正常。
苏小小闭上眼睛，裹着南瓜堡垒温热的内部空气，很快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应藤传来一阵微弱的反馈。
后院方向。
那只灰白老猫又来了。这次它没蹲在楼顶，而是跳到了后院墙外的地上，距离感应藤不到两米。它就蹲在那里，黄绿色的竖瞳盯着院子里的樱桃树，尾巴轻轻晃了晃。
没有靠近，也没有喵喵叫，就那么蹲着看。
感应藤的反馈很微弱，微弱到苏小小翻了个身，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