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终于决定把话说清楚。
他让警卫员通知白绾,晚饭后来指挥室一趟。
白绾到的时候,屋里只亮着一盏煤油灯。
秦晔站在地图前,军装扣到最上一颗,眉眼端正严肃,像是准备主持一场重要会议。
“坐。”
“我站着就好。”
秦晔沉默片刻,开门见山:“白同志,我目前没有考虑个人问题。救灾没有结束,我也没有时间处理私人感情。”
白绾垂下睫毛:“我知道。”
“那请你以后不要再送东西了……”
“我只是想对您好。”她抬起眼,眼底干净柔软,“您不喜欢,可以不吃。可您总不能不许我喜欢您。”
秦晔准备好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她没有纠缠,没有要求承诺,甚至没有做错任何事。
若他再说重话,倒像仗着一个姑娘的喜欢欺负人。
他只能道,“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对你影响不好。”
“您是担心我的名声吗?”
“这是zz纪律。”
“哦。”白绾轻轻笑了,“又是zz纪律。”
她转身离开,右脚却好像没站稳,被绊倒了一下。
秦晔明明来得及躲。
可身体比理智先动。
他一步上前,一只手扣住她上臂,另一只手揽住腰,将人稳稳捞回怀里。
白绾后背撞上他胸膛,侧过脸时,唇瓣几乎擦过他下颌。
“秦团长。”她呼吸软软拂在他颈侧,“谢谢您。”
秦晔没有立即松手。
掌下腰肢柔软纤细,隔着薄衬衫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他低头时,正好看见她微颤的睫毛与鼻梁上那颗鲜润红痣。
白绾轻声问:“您反应这么快,为什么刚才不躲?”
秦晔猛地松手,后退两步:“走路当心。”
他的耳廓从耳垂一路红到了耳尖。
【当前好感度:34%。】
白绾出了门,唇角那点得逞的笑才慢慢浮出来。
次日,是在药品仓库。
高处一只药箱封条松了,白绾踩上木凳去够。
秦晔进门时,恰好看见凳腿向一侧歪去。
“别动!”
他跨步上前,双手掐住白绾的腰,直接将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
她太轻,仿佛稍一用力便会被举起来。
落地时白绾没有站稳,双臂下意识搭上他肩膀,两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秦晔胸膛僵硬,白绾却仰脸冲他笑:“您又接住我了。”
“药箱交给男同志搬。”
“可我够得着。”
“够得着也不准踩不稳的凳子。”
他的语气像在训人,手却仍护在她腰后,直到确定她站稳才收回。
【当前好感度:37%。】
白绾落地后轻轻活动脚腕,忽然蹙了下眉。
“旧伤疼?”秦晔立刻问。
“一点点。”
秦晔低头看了眼地面,干脆把旁边的木箱拖过来:“坐。”
他蹲下检查她脚踝,手指隔着袜口按过骨节。
白绾顺势将手搭在他肩上,掌心下是军装包裹着的坚实肌肉。
摸着真是有料。
“这里?”
“再上一点。”
秦晔的手向上移了半寸。
“还疼?”
白绾看着他认真紧锁的眉峰,忽然笑了:“现在不疼了。”
秦晔抬头,终于看出她方才至少有一半是在装。
“白绾同志,拿旧伤开玩笑很有意思?”
“有一点。”
“……”
“因为您只有在我不舒服的时候,才肯好好看我。”
秦晔准备训人的话顿时停住。
白绾垂下眼,小声补充:“我也不想总装可怜。可您一直躲着我。”
她说得失落,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肩头军装。
秦晔明知她未必真有那么委屈,胸口仍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以后有伤就说。”他站起身,“不准故意吓人。”
“那您不躲我,我就不吓您。”
“不许讲条件。”
白绾笑而不答。
没几天,又被她抓住了机会。
夜里核对返村名单。
煤油灯被穿堂风吹灭,屋里骤然陷入黑暗。
白绾摸索着往前,膝弯撞上长凳,整个人扑向桌边的秦晔。
秦晔再次接住她。
惯性之下,他后腰抵住桌沿,白绾则被他牢牢锁在胸前。
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一只手托住后脑,保护得严严实实。
“有没有碰到?”
“没有。”
白绾摸黑抬手,指尖触到他绷紧的下颌。
秦晔呼吸一沉,却没有躲开。
“秦团长。”她在黑暗里问,“谢谢你又接住我了呢。”
火柴“嚓”的一声亮起。
微弱火光照亮两张近在咫尺的脸。
秦晔眼神暗沉,白绾的手还停在他脸侧。
他没有回答,只重新点燃煤油灯:“站好。”
【当前好感度:40%。】
白绾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两点、三点,又三点。
这个男人的好感度简直像一管快用完的牙膏。
不挤,一点没有。
费尽心思挤一次,也只肯出来这么一丁点。
她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把数字冻在了南县的洪水里。
人类男人大多经不起这样反复撩拨。
欲望一旦被点燃,便会自顾自烧成燎原之势。
秦晔却像用钢筋水泥将火种一层层封住,每泄出一点热,下一刻便立刻加固堤坝。
可惜,他遇到的是她。
蔷薇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撞开高墙。
而是找到一条细小裂缝,将根系扎进去,日复一日地生长,直到整面墙都成为供养花朵的土壤。
换了别人,她这些日子的功夫足以让对方爱得神魂颠倒。
秦晔倒好,抱也抱了,摸也摸了。
耳朵红了好几回,数字还是不紧不慢地往上爬。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难攻克的男人。
可越难,她眼底的兴味就越浓。
若秦晔轻易拜倒,她反而会觉得无趣。
正因为这堵墙又高又硬,她才更想看它轰然倒塌时的模样。
“在想什么?”秦晔问。
白绾回过神,弯起眼睛:“在想,您什么时候才肯喜欢我。”
秦晔手中的钢笔顿住,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深点。
“白同志,工作。”
“好。”
她低头誊写名单,唇角却一直弯着。
秦晔不再看她,握笔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自己不是来不及躲。
是她倒过来的那一刻,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