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穷,又没有得到你很多的爱,我还是不足以让你和他断了,选择我,是吗?”
虞梨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被人揭露小心思的感受,真不好。
总归是她的不对,虞梨只能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轻声道:“对不起。”
“虞小姐好大的玉面,一句对不起便想抵消脚踏两条船的荡……妇行为。”
张季叶刻意提高了音量,隔壁两张床上的病人纷纷投过来吃瓜的眼神。
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发烫。
妈的,怎么不把这个人发烧烧死!
“你想怎样?”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从头冷到脚。
如置冰窟。
身体和大脑僵硬在原地,扑腾的心跳在她的耳朵里格外明显。
“胳膊抬起来,对,伸直,疼吗?伸直什么感觉?行,再挂一瓶水……”
声音并不温和,听起来有股很强势很浓烈的市井小市民的感觉。
是护士来隔壁床检查病人情况。
重点是,这个声音,令她如此恐惧。
她不会忘记,这是前世揭发她冒牌货身份的樊婧的声音。
樊婧不是苏家千金,苏小仙,余禾真正的救命恩人的闺蜜吗?
为什么大小姐的闺蜜只是一个普通小护士?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阶级,按道理来说,应该八辈子打不着一杆子。
虞梨悄悄偏过脸,直至她检查完张季叶的情况,走出房门了,她才把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不对!
她确认似的又看了一眼樊婧手腕上的玉手镯,护士服衣袖不算长,玉镯暴露得很完整。
她的脑子里,回响的是昨晚赵心心抱住她哭泣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的话语。
“你知道吗……白振声他甚至把送我的玉镯要回去了,说我不配拥有!”
“长这个样子的玉镯,是他自己设计,找人定制的款式,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说我不配拥有……哈哈哈哈,好可笑!”
赵心心还翻出手机里的玉镯图片给她看。
白振声在京城的隔壁城市读研,认识京城工作的樊婧也不奇怪。
和赵心心谈恋爱,往返京城频繁,这家医院又是距离她们住址最近的医院,认识樊婧就更不奇怪了。
但是,无论哪一个,都有问题。
前者的话,意味着白振声在还没和赵心心分手的时候便和樊婧认识和接触了。
后者的话,则说明,刚和赵心心分手没几天。
白振声和樊婧的关系就好到能让他把个人精心设计的作品,还是从前女友那要回去的东西,转头送给了别的女人。
“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呢,一直不说话什么意思?”张季叶拧眉,不耐烦地把她拉到床前。
虞梨没注意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床边。
她啊了一声,“你说了什么?刚刚有点吵,没听见。”
“我问你,你陈叔叔那边,你要怎么解释?”
张季叶是陈叔叔托人脉牵上的红线,她和陈叔叔的关系仅是表面客气。
在虞梨考到京城的大学的那一年,妈妈第一次联系到了她。
说怎么怎么想念她,因为爸爸家暴赌钱,她不得已在她很小的时候跑了,远离那个乡下,来到了京城。
陈叔叔在她妈妈面前,表现得对虞梨很客气,对她很关爱。
但是背地里,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会恩威并施地和她表明态度。
“阿梨,你上大学了,需要生活费几百几千的,可以和叔叔讲。这点钱叔叔会帮你的,但是要打欠条。”
“也不要和你妈妈要钱,她当酒店清洁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要养你弟弟,还要交五险,她能有存款吗?”
“你都长大了,要懂事哦,陈叔叔喜欢聪明懂事听话的孩子。”
虞梨每次听陈叔叔的这种说教,都垂着脑袋,装得很乖。
不管是她的妈妈,还是陈叔叔,都是表面功夫做的好,话说的好听,但是实际能帮助她的能有多少。
虞梨心一横,“我会和陈叔叔说清楚,我不喜欢你的。”
“至于我有男朋友,还和你约会,和你半谈不谈的这种状态,确实是我的不对。”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前世,她是觉得和余禾在一起没前途,才选择开辟第二条线路,和适合结婚的张季叶发展关系。
哪天不想谈恋爱了,便和张季叶结婚。
用有物质的婚姻来给自己的人生兜底。
但是,如今,她已经完全没想过用婚姻带来物质保障了。
前世是不知道余禾后来的身价水涨船高到她做梦了一样,早知道余禾会成为京圈太子,她哪里还需要找张季叶。
再者,等余禾发现真相,她谁也靠不住,能保住自己小命都算好的了。
虞梨毕业后一直没有工作,是因为她父亲一发现她在哪正儿八经上班,就要找她来闹,让她给钱。
她像鸵鸟,胆小到躲起来依附于男人生存。
现在,包括以后,她必须改变这一套生存逻辑了。
张季叶冷笑一声,笑得不可思议,笑得轻咳一声,“为什么?你选一个进厂打工仔,都不选我?”
“你不需要知道!”虞梨不喜欢听别人这么称呼余禾。
“还护上了?”张季叶伸手抓住虞梨的下巴,狠狠一捏,“你个贱货装什么呢?你真有那么爱他,还来勾搭我?”
痛。
把她的眼泪都痛出来了。
她却倔强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道过歉了,也说了我会尽量补偿你,事已至此,你怎么打我骂我,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或许……”面色阴鸷的男人手掌往下抚摸,摸到敏感地带,虞梨被惊吓得弹跳起身,却又被男人按住脖子摁了下来。
“你这张脸,你的这个身材,还有点价值。不过,你和你男朋友同居了那么久,应该不是处了吧?”
虞梨额头冒出滴滴细汗。
用力挣脱束缚,她煞白着小脸跑了出去。
也不拦她了的张季叶,半躺在病床上一边玩味儿一边略有所思地目送虞梨慌张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