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惑被祝晴带到了饭后。
吃饭她才知道,一大桌子菜几乎都是吴圆做的,刘莉只负责在旁边打下手。
即使家常便饭也是色香味俱全,除了海鲜全是东东市的着名菜系。
铁锅炖、锅包肉、黄桃罐头,过年才吃的杀猪菜都整上了。
一大桌子菜,好吃到祝晴都快吞舌头了。
也感慨吴圆平常看起来不声不响,结果做起菜来堪称一绝,都可以去当美食博主了。
饭后,祝晴坐在沙发上和几人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吴家情况上。
刘莉也没瞒着祝晴,或者说这点情况也根本不值得瞒,长话短说把家里的事情交代了。
如祝晴猜想那样,吴家以前确实条件还不错。
刘莉十多年前是一名语文老师,一直在小学教书。
吴桐和吴圆的爸爸吴前年轻时是一名船员,后面回家买下了现在的船,自己当了船长。
这座小院,是当年他赚钱后买下的房子和地皮。
吴前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去当船员也是想着多赚钱改善家里。
刘莉家条件也不好,靠着成绩从山村里杀了出去。
两人结婚后家里给不了多少帮助,一直都是租房居住。
所以在吴前赚到钱的第一时间,便想买地准备亲自建造一座小院。
刘莉在镇上教书,房子也不能买在太远的地方。
刚好那段时间靠码头的地方有地皮出售,再加上又是在东东市和镇的中间,去哪里都方便,吴前便托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把地买了。
从动土到建造屋子,都是一家人设计的。
院子建了一年多才好,其中很多部分都是一家人亲自参与构建的,可以说一砖一瓦都承载着四人的共同回忆。
也是在这座小院,吴桐和吴圆度过了最美好的童年。
假如没有意外来临,幸福的一家四口估计能幸福一辈子。
奈何上天总要看不惯这份美好,在吴桐、吴圆十六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毁了这一切。
一家人趁着过节回家吃酒,太晚了不安全没有回家,就住在吴家的老房子里。
当时正值秋天,天干地燥,夜晚房子忽然起火。
火势很快被村里人发现,大家纷纷都跑来救火。
尽管火势被很快扑灭,吴前却因为频繁跑回去救家人而葬身火海。
最先被救出来的刘莉和吴桐伤势很轻,几乎没留下啥后遗症。
吴圆伤势就重了。
吸入了大量烟雾导致嗓子被烧坏,右腿也被掉落的房梁砸断,大火烧断了跟腱,从此遗留下残疾。
事后调查,火灾是人为纵火。
对方还正是村里人。
这些年吴家日渐发达,在村子里声名鹊起,逢年过节都在讨论吴家发达了。
吴家自己买房,还有船,村上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那个纵火犯是吴前小时候的发小,两人经常在一块玩。
吴前读书时成绩不错,靠着村里和家里帮助,一路读到了高中。
纵火犯却连小学都没读完就跑出去打工,两人从那之后便很少联系了。
纵火犯在外面打了很多年零工,个人开销大,基本没存下什么钱,年年都不回家,自然也不清楚吴前发达了。
一次偶然回家,他看见了开船的吴前,对方很风光,出海打渔捞了一整船的鱼。
人还没下船,船上的所有海鲜就被抢空了。
纵火犯看了很是眼红,想着这些年的心酸,又没成家也没立业,偏偏还欠下一屁股债,便想找吴前借点钱度过难关。
他本想着凭借和吴前的关系,应该能轻松借到。
可惜刚开口,便被吴前婉拒了。
这一婉拒,纵火犯恨上了吴前。
正好年底村里有酒席,他又在席上喝了酒,回家的途中经过吴家的老房子,听着里面传来的笑声,一时上头点了火。
等他被警察找到时,这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事后,刘莉差点哭瞎眼睛。
一家四口从此天人永隔,吴圆从那再也不能说话了。
一个活泼开朗的高中生,彻底变成了残疾人。
另一个高中生,也在遭遇家庭变故后变得沉默寡言。
刘莉到处找知名律师打官司,说哪怕不要赔偿,也要让纵火犯去死。
纵火犯家人自然也是不肯,狡辩是酒后失手,没有主动意识,判个几年够意思了。
两家人因这件事打官司打了一年多。
好在法律结局是好的,纵火犯顺利被判死刑,但他家里一分钱都不愿意赔偿。
还说什么人命都赔了,要钱没有。
这番话又差点将刘莉给气死,去对方家里闹了几次,拿到了几万块的医疗费。
但这一闹,她的工作也没了。
长时间请假缺课,加上吴圆长时间住院,她只好辞去工作,带着吴圆去全国各地看病治疗。
也是这样才会背上巨额债务。
刘莉为了还钱,还曾一度想把船卖了。
哪知吴桐和吴圆坚决不同意。
一个说她可以去海上打渔,一个说自己不要再去治疗。
这艘船是爸爸留下的遗物,她们说什么都不同意卖掉。
为了证明可以养家,吴桐还瞒着刘莉放弃去读大学,高中毕业立马跑去别的船上当学徒。
刘莉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她说啥也不重返校园。
吴圆也是开团秒跟,说妹妹不去读书他也不去,等家里度过难关再说。
吴桐学了一两年,才够格带着吴圆出海捞鱼。
这一捞,就是八年。
吴圆的嗓子经过几年治疗,勉强能发一些单调的音节。
身体也做了好几次植皮手术,复建也在继续做,至少走路跛得不是那么明显了。
欠款陆陆续续还了一部分,原本还有三十来万,可这段时间卖海鲜还了几万,等月底收到款项,还了也就不剩多少。
祝晴听完吴家的情况,愧疚地和几人道歉,“对不起阿姨,我不该好奇打听的,还说到你们的伤心事上面了。”
刘莉摇头说没事,“都过去了,她们爸走了也快八年了,家里的情况也好起来。”
“当年还好当初没把船卖了,不然八年后还遇不到你。”
吴桐笑眯眯地抱住刘莉的肩膀,“是吧,当年我和哥还真哭对了,这船一卖我们欠的钱可能还要很多年才能还完。”
吴圆点头很是赞同。
幸好没有同意老妈卖船,不然也遇不到贵人了。
祝晴偏头望着外面的院子,墙角边种了一些花,老旧的墙体留下藤蔓爬过的痕迹。
梧桐树下的秋千积满白雪,四个小雪人排排站在上面。
房檐下的窗户和屋内家具比较老旧,可院子背景却很美。
有种小时候在农村生活的记忆。
“你们,要不要试试去做自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