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上的那颗痣

张青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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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风光背后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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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一天到了,大家都归家团圆,准备着年夜饭,周围的店门关的紧紧的,一片冷清,唯独YR清吧还在灯光闪烁,给这座城市继续增添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说是团圆,但大多数年轻人在家都坐不住,吃完年夜饭几乎跑个精光,找朋友闺蜜,找业余爱好,找情侣约会,只剩下父母长辈们在家里继续唠嗑家常,他们都幸福美满的在这快节奏的城市里过着想要的生活。

洛安有什么?她站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中,望着那座高大的摩天轮,不断地反问自己,她拥有什么?想了一圈,她好像只有她自己,冷冽的风吹过她的耳旁,她竟不觉得冷,反而有一丝暖。

林舒南继续做他的家教,王政星像个不存在的幽灵,而王莺继续她纵情声乐的忘情生活,只有洛安浑浑噩噩的在画室里度日,直到除夕前都没有和这三个人见过面,一个她躲着,一个躲着她,还有一个暂时不想面对。

她是个局外人,没有资格为谁做决定,只能一味的等,可是要等什么?她不知道,等林舒南回归林氏的决定?还是等王政星出面的解释?或者等落日孤寂时,命运对自己的宣判。

摩天轮的维度走向是很慢的,就像她漫长的孤寂中缓缓前行,可前方没有锚点,她也没有落脚歇息的客栈,只能一直走,一直往前。

这时,洛安的手机响了。

“喂。”她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接听了,就像是漫漫长夜里,只要愿意和她说话的,哪怕是陌生人,她都会说上两句的样子。

“洛洛。”可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王莺,洛安愣在原地,却没有回应,但眼眶已经红了。

“今天是除夕,回来吃个年夜饭吧。”

“好。”洛安鬼使神差的回应,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仿佛所有的委屈,在听到王莺的声音后,全部倾泄而出,她从来都不是恨王莺的,她只恨命运的愚弄,恨自己依然只想活在虚假无痛的世界里。

除夕当晚,洛安去了RY。

她和往常一样,在清吧的高台上驻唱,唱着那些她滚瓜烂熟的歌词,感受着台下的瞩目,内心其实无比苦涩,她把那些事情藏在心底,假装自己毫不在乎,然后继续斑斓的展示翅膀,做着那夜场下的蔷薇蝴蝶。

但不重要了,因为她要离开这里,决定回到那个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然后各自为安,互不打扰,这个决定任何人都不知道,但不是她矫情,也不是自己脆弱,而是她不想期待了,什么人生?什么未来?聚散离别,分分合合,都和她没关系,她决定活的废物一些。

只是突然离开,还是忍不住感伤,于是她把今夜的驻唱,成为自己最后的道别。

高台下的某个角落里,有人死死盯着洛安。

“你说就是她暗中把我的事情捅到云中里面前,害我被云中里那个混蛋打个半死的?”徐青青拿着酒杯晃着,咬牙切齿的盯着洛安,转眸看向身旁唯唯诺诺的男生,语气平静道:“你最好没有骗我,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知......知道,”身旁的男生毕恭毕敬的回答,喏喏道:“对,对了,那晚在废弃楼里的也是她,还有杜南溪,也是因为她,才被他爸打了,指不定就是她在报复咱们。”

徐青青抿唇一笑,眸底却无比冰冷:“乖,她叫什么?”

“她,她叫洛安,是清吧的台柱子。”男生低着头说着:“她还经常在学校门口逗留,说喜欢林,林学霸。”

“哦?”徐青青淡淡一声。

男生怕她不信,便凑近急道:“是真的,你想想,那天废弃楼里,我们找的是谁?为什么是她出现?她一定跟林舒南有关系。”

“咦,真恶心。”徐青青抬手用指尖摁在他额头上,冷冷推开他,然后嫌弃的拿起纸巾擦了擦,转眸看向洛安:“台柱子,喜欢林舒南,一个不良的社会少女,竟敢有胆觊觎林舒南?”

他说的有点道理,但也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算计她的秦优婷。

“她还和盛......徐怀盛有关系?”

徐青青侧眸一瞥,满眼的厌弃:“呵,倒也是一类人,一样的卑贱,真有意思,不过,她的脸,倒是有点眼熟啊。”

她勾唇轻笑,将红酒一饮而尽,抬手勾了勾手指,身后的保镖上前,低脸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徐青青抬手挡住半边脸轻声的说了几句,保镖点头后转身离去,徐青青看着洛安笑了起来:“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说罢,她起身离开,连带着身后的人。

洛安唱完歌,便去后台换了衣服,坐在吧台前,她要么把自己当做一个客人,要么把自己当一个工作人员,但是今天她只想做客人。

她望着吧台前新来的调酒师,忍不住一片感伤,果然什么都会变的,闪动的灯光打在调酒师的脸上,他一边看着她,一边甩着那套流利的调酒动作,洛安梦幻了,仿佛站在那里的人是王政星,然后习惯性的拿了一张餐巾纸和笔,低头在上面画了几下,她微微一笑抬眸想把纸巾递过去,可眼前的人,并不是王政星。

调酒师显然顿住了神情,怔怔的看着她突如其来的殷勤。

“抱、抱歉,我以为是......”洛安很不自然的收起纸巾,然后客气的一笑而过的掩饰尴尬,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看见帅哥就乱撩,自从上次在医院和王政星不欢而散后就再没见过了,她怎么会想到他。

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一杯酒放在她眼前,这杯酒很熟悉,因为这是她学的最成功的一杯酒,竟然有人比她调的好,她眸底凉淡,正如王政星说的,果然不是什么独特的东西,但却是离别的好酒。

她轻笑抬眸,想说句谢谢,然后又顿住了神情,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政星,是幻想吗?她不确定的抬手触碰这个男人的脸,有温度,不是梦幻:“身体......好些了吗?”

王政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握住洛安的手,轻轻放下,然后将酒杯递给她。

洛安低眸凝视酒杯中的玉液,苦涩的笑了笑:“忘忧,它真的能忘吗?”

王政星沉吟片刻。“也许吧。”

洛安喉咙酸涩的接了过来,似笑非笑的喝了一口嗤笑:“它还是那么苦。”

王政星看着她不语,洛安也刚好迎上他的目光,凝视着他那双被青红灯光下隐匿的琉璃眸,明明很想质问他什么,但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想问的话都沉了下去,最终只是笑了笑,把手中的“忘忧”喝了下去。“谢谢。”

王政星拿过酒杯,转身进了吧台。

“洛洛小姐,又有人送礼物给你啦。”

收拾台面的服务员,习以为常的把收到的礼物放在吧台上就走了,洛安在这里驻唱的时间很久,所以认识她的人也是不计其数,送礼物的更是不在话下,但她性格淡淡,没一个深交的,所以也不在乎这些礼物是谁送的,她淡漠的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新来的调酒师睨了一眼,只觉得这扁扁正正的小盒子能装出什么样的礼物,上面还贴个丑死人的小黄鸭,这送礼物的人也太没品了,他略显好奇里面是什么,淡淡问道:“不打开吗?”

洛安瞥了一眼:“送你了。”

“送我?”调酒师看了一眼幼稚的盒子,想来也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他一个男的,拿来做什么,他摇了摇头:“太丑了。”

洛安抿唇一笑,倒是被他的话逗笑了,瞥了那礼物盒一眼,倒是可以拆开一看,想罢,她拿过礼物盒,慢条斯理的拆开,但当她打开盒子的那一霎,血腥味直冲鼻息,她脸色顿时煞白,被震在了原地。

调酒师也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小老鼠,还躺在里面抽搐着,耳朵上夹了个白色的小夹子,还有洛安微笑时的照片,整个盒子都是血淋淋的一片,令人作呕,洛安忍不住胃里翻腾,她没有惊呼,只有双手在微微颤抖。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一道温暖的手掌遮住,挡开了那令人作呕的场面,整个人被捂进怀里,手上的盒子被新调酒师一把夺走,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只见他臭骂一句:“是谁在恶作剧!”

洛安眼中的泪滑落脸颊,浸湿了捂着她视线的温暖手掌,他的袖口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正好洗去她鼻息间的腥味,虽然被蒙着眼睛,但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他的手掌曾握着她的手一起调配忘忧,他为什么要来安慰自己?难道又是因为无聊的人道主义?

他轻拍她的背,也不知道洛安在想什么,直到洛安平复后才放开,然后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洛安。

洛安缓缓抬头说了句“谢谢”。

清吧的嘈杂声根本没人留意这边的小插曲,人多口杂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洛安凝视那个垃圾桶,像是要看穿盒子背后的人,片刻,她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煞白的冲进了洗手间,狼狈的抱着马桶干呕了起来,把她喝下去的忘忧,一滴不剩般全吐了。

该死的恶作剧,存心不让她好过。

大约二十分钟后,洛安才从厕所里出来,走到门口转弯时,正好撞上等在厕所门口的王政星,她吓了一跳,木讷的看着他:“你干嘛?”

王政星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递给洛安:“刚吐完不能喝冰的,也不要喝酒,我买了粥放在吧台里,你吃些暖暖胃,再吃点药会好些。”

洛安接过他给的药,但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不自觉的委屈,她凭什么要接受一个挥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好?她赌气的把药塞还给他,淡漠的说了句“我不需要”后,从他面前越过。

王政星长臂一伸,紧抓住洛安手腕,用力拉回身边,洛安挣扎手腕,却被他摁在墙上,圈在他的臂弯里。

洛安推搡,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刚才吐了一阵,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她沮丧着神情瞪着他:“放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你不吃,我可以用嘴喂你吃。”王政星用最平静的语气威胁洛安。

洛安凝眉:“你疯了吗?”

王政星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也从不说废话,而是直接倒出两颗药,准备往嘴里放,洛安见状,急忙摁住他的手腕,真要用嘴来,那不是等于接吻?她现在不是对手,只好妥协的把药吃了下去,咬牙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王政星轻佻眉头,确实满意:“嗯。”

“有病!”洛安骂他一句,转身回到吧台。

这时候,王莺转动着身躯款款走来,告诉大家准备收档,看向洛安:“洛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舒服吗?”

洛安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酒喝多了。”

王莺瞥了洛安身后的王政星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对洛安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楼梯走。

洛安淡淡地看了王政星一眼,他用眼神示意了那碗粥,给予他方才的流氓言语,她硬是把那碗粥喝了个干净,然后转身陪同王莺一起上楼顶,她看着王莺的背影,似乎比以往更加消瘦了,那天生气离开后,发生了太多事,她也没问过阿姐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和林纯芝都发生些什么。

王莺一路上停了两次,欲言又止的看了洛安好几次,洛安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所有的情绪都在这烦烦扰扰的夜晚中流淌着,快到楼顶的时候,王莺还是停住了脚步,打破了沉默。

“洛洛,你会憎恨阿姐吗?”

洛安满是平静地看着她,讨厌吗?她并不讨厌,但她应该讨厌的,因为她是王氏千金,可是她做不到,就算那些好是一种欺骗,她也做不到憎恨半分,因为她是阿姐,再说,伤害她的人又不是她,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

王莺静默了一会,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她看懂了洛安傲娇下的别扭,真要心存芥蒂的话,她不会回来过除夕:“对不起,是阿姐有所隐瞒,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但其实你不用对阿姐有芥蒂,因为阿姐,比你更恨他们。”

洛安抬眸看着她。“是因为......苏偌吗?”

“嗯。”王莺眉宇间染上一丝苦涩,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也因为我自己。”

“为了自己?”洛安想到那天她看着苏偌的照片痛苦,宁可舍弃性命也要随同的决绝,就很好奇阿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人的出生,是带着瓜熟蒂落的幸福喜悦,但阿姐的出生,早就放在了天秤里,像商品一样被估价,被利益,王氏千金,听出去是多么的风光,但有谁知道,它背后的残忍,”说到这,王莺别开脸隐去眼底的悲哀,沉静片刻,她没抬头,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道:“所以阿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王氏千金”的身份。”

洛安没有说话,看着王莺的无可奈何,她忽然觉得心口被细针扎了一下,心疼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来,缠得人发疼,他们拥有别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财富和权柄,却连个同醉的朋友都没有,可她连同情的资格,都是他们给的。

王政星对她说的王家标配,她知道不是在吓唬她的,她曾经也是领教过的,但从来没想过,作为商业战场的延续人,他们有多悲哀,若是同化,那就是一样的嗜血,像林纯芝那样冷酷无情,若是反抗,那将是被摁在泥里的蝼蚁,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在泥泞里翻滚,他们的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连“交朋友”这件事本身,都成了需要评估风险的商业决策。

视商业为战场,视人命为利益,视情感为软肋,没朋友,没情感,更不能有喜欢的东西,这不是冷漠,是继承人在商圈中生存的冷酷要求。

“不过阿姐的故事很长,等阿姐有空,会慢慢和你说的,我们上去吧,烧烤要开始了。”王莺抿唇一笑,但那笑意还没浮到眼底,她就淡了下去,拍了拍洛安的肩膀,转身上楼。

? ?洛安为什么会被徐青青讨厌?A、洛安告密,b、认出洛安就是儿时欺负的对象c、洛安看到了她欺负别人。d、以上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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