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的话,使得温庭均眉头骤然一蹙,周身那点温和的暖意瞬间敛了个干净,语气都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瞎猜,没有的事儿。”
张元被他骤然冷下来的气场弄得一怔,讪讪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小声嘟囔:“我这不心里替你着急嘛。”
温庭均抬眼望向远处光秃秃的训练场,寒风卷着碎沙土擦过脸颊,心底积压许久的酸涩缓缓翻涌上来。
“她是个善良孝顺的,父母身体也不太好,她暂时放不下。”
毕竟是他先动心,是他心甘情愿守着年少的执念,是他答应了她的要求,那,他就不能让人说她的闲话。
张元闻言,叹口气:“老温,别嫌我说话难听,孝顺是应该的,但一定要量力而行,且要分清主次,对吧?”
温庭均沉默着没吱声,这也是他心里最难受的地方,可他该说的都说了,她都坚持,他能怎么办?
张元又问道:“如果弟妹一直不过来,你怎么办?”
“会过来的。”温庭均说着加快了步子,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张元撇了撇嘴,每次都是这样,提到这事儿就逃避,可逃避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妻子交待自己的,他再次追上:“说好了,晚上去我家吃饭,必须的!”
“再说吧。”温庭均含糊着并没有答应,已经到了训练场,张元不好再说,只好把话题打住,调整情绪投入训练。
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温庭均的榆木脑袋给劝通透了,躼为男人,结了婚后哪能一直过和尚的日子?
此时的温家,气氛有点儿不太和谐,温老爷子温老太太随温大伯和温大伯娘过来了。
温父兄弟三个,他和大哥住在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三弟当兵娶了首长的女儿,退伍后分配在市局,工作太忙,一年回来不了几次。
二老随他们兄弟生活,老三出生活费。
老两口一家半年,轮番住,七月份再轮到他们家。
温大伯和温大伯娘带着二老过来,是因为儿子手连着胳膊被机器撸了,儿媳打电话过来,让他们过去照顾。
儿媳家里条件好,两口了不敢忤逆,只能收拾行囊,把老爷子老太太送到温父这边。
本来这事儿也没什么,温父温母都是孝顺好说话的,对于老爷子老太太提前过来住,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问题出在温大伯娘那张嘴上。
一进门看到赵星晚,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个劲儿的阴阳怪气,嫌她家里人来闹腾,丢了温家的脸。
在这事儿上,赵星晚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委屈的,低头听着,没回嘴。
可温母不乐意了,笑话,做为妯娌,她可以让着大嫂,但欺负她儿媳妇,不可以!
“大嫂,我家星晚孝顺,多照顾照顾亲爹亲娘没毛病,大嫂有那闲心,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儿子儿媳的事儿吧,庭江结婚后逢年过节就没回来过吧?
去年大哥伤着腿,大嫂一个人伺候不过来,打电话让庭江回来看看,结果呢?现在他胳膊伤了,倒是想起你们来了。”
温母语气平平,没有高声争吵,可每一句都戳在实处,堵得温大伯娘瞬间卡了壳,也红了眼眶。
却又不想认输,手里拎着的布包重重往地上一搁,强撑着底气反驳:“我那儿媳家底厚,性子自然要傲一些。
再说了,小两口的婚房都是亲家那边给准备的,我们多出点儿力不是应该的?”
“出力伺候是本分,我们没人说不对。”温母抱着胳膊,条理清晰,半点不让,“可你不能一边捧着自家儿媳懂事高贵,一边转头踩我们家星晚一脚吧?”
温大伯娘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犟嘴:“是我针对她吗?你听听外面都说些啥?以庭均的长相和能耐,啥样的媳妇娶不着?
你们倒好,就像庭均娶不上媳妇似的,惯着她宠着她,明明能随军却不去,非得赖在娘家待着,是正经过日子的?”
“别人闲话关我们什么事儿?”一直沉默的温父此时开口,声音沉稳压场,“媳妇是庭均自己看上的,在娘家待着是庭均自己答应的,外人不了解内情胡说八道,自家人干嘛也跟着犯糊涂?”
他抬眼看向温大伯娘,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而且星晚已经认清了赵家人的真面目,打算去找庭均,过去的事儿,大嫂就别拿来挤兑孩子了行吗?”
温大伯娘闻言瞳孔一缩,满脸不敢置信:“去找庭均?真要去随军?”
“当然。”温母挑眉看着她,“你来之前,我们正商量这事儿呢,出了十五就去,爽儿去送星晚娘仨。”
“对,我去。”于爽赶紧站出来,“我娘说的都是真的。”
温大伯娘心里却更不舒服了。
她是瞧不上赵星晚。
当了人家的媳妇儿,却一直赖在娘家,那娶了和没娶有啥区别?
但,有赵星晚在这儿做对比,她又挺知足的,自家儿媳虽说脾气不太好,并拐带着儿子一起住在老丈人家,但儿媳家条件好,儿子根本不用操心。
可现在,赵星晚居然和要随军去找温庭均了,自此以后,两口子守在一起,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而她这边,儿子胳膊重伤,儿媳对他们没好脸色,两相一对比,心底那点优越感,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温大伯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酸得冒泡,嘴上依旧硬撑着,阴阳怪气的:“早该这么着了,哪有当媳妇的在娘家待着,让男人一个人在外头苦熬的道理?”
这话听着是服软,实则还在暗戳戳指责赵星晚从前不懂事、拖累温庭均。
温母淡淡一笑,语气不软不硬:“不管以前咋样,现在星晚和赵家断亲了,不像有些人家,日子过得颠倒,还处处受气,却偏偏自我安慰过得体面。”
一向性子温软的妯娌一个劲儿的戳痛处,温大伯娘气得脸通红:“李秀,你想干什么?”
温母神色淡淡:“想护着我儿媳妇。”
温大伯娘:“......”气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