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苗翻了个白眼,“陆叔大馋鬼!”
舒娜失笑,“还有你说别人馋的时候?”
小禾苗哼了一声,趴在舒娜肩上,五岁的女娃营养一跟上来,看着可真不算短,舒娜个子本来就不高,抱着小禾苗看着格外命苦。
“诶。”舒娜不知道想到什么,颠颠怀里的小姑娘,“我觉着...你陆叔和小蝴蝶是一对儿,你觉着呢?”
小禾苗抬起脑袋,满脸认真,“什么一对儿不一对儿的,我是小孩儿,小孩儿听不懂这些。”
舒娜把人放下来,抬手就挠她痒痒,“跟我玩这套是吧?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禾苗扭着身子躲也躲不开,“我错了!错了!姨!错了!”
舒娜这才停手,“小样。”重新朝她伸出手。
小禾苗看了眼舒娜瘦弱的手臂,“我寄几走吧,走不动姨再抱。”
舒娜挑眉,“可以啊,懂事了。”
小禾苗得意地哼了一声,靠在舒娜的大腿慢腾腾的往前晃悠,“陆叔才和小蝴蝶才不是一对儿!”
舒娜低头,“颜色不一样?”
小禾苗点点头,“陆叔是橘子的颜色!好看!小蝴蝶是下雨天的颜色,丑!小蝴蝶没人要!”
舒娜失笑出声,“你胡说什么呢?”
小禾苗煞有其事地重重点头,“小蝴蝶讨人厌,没人要!”
舒娜牵起她的小手,“小蝴蝶不需要别人要。”
小禾苗疑惑地抬脸,“可是每个人都有颜色哒!”
“也不一定啊,如果将来你足够优秀,或者姨足够厉害,可以成为你的靠山,那么你的颜色就不重要。”
小禾苗似懂非懂,“哦~”
舒娜抿抿唇,她压低声音,“那...我和你裴叔的颜色...变了吗?”
小禾苗皱眉,“他一直是我小姨父!”
舒娜避开小禾苗澄净的眼,“哦...我就是随便问问...快走快走!一会儿赶不上了!”
小禾苗
“想吃橘子了...”小禾苗舔舔嘴,她都忘了橘子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像吃过,还是没吃过?应该是吃过的,要不然她怎么知道橘子呢。
舒娜刮刮她的鼻子,“余晓禾,你看看现在是几月?我上哪给你弄橘子去?”
小禾苗懒洋洋的,“那...啥时候成熟?”
“嗯...得等你青姨开学,九月左右吧。”
“啊?这么久?”
舒娜点点她,“你以为呢?”
“那你记得叫我!我想吃橘子啦~”
“知道了知道了,馋鬼。”
俩人到了乔娘家,是乔娘的闺女接待的俩人。
“娜娜姨,我妈说你们带了就让我带你们过去。”
“乔娘呢?”
“她一早就去男方家了,得陪男方家去女方家过礼!”
“那...咱们是去女方家?”
“是!我妈都和女方那边打好招呼了,你过去了直接去卧室找新娘子就是!你外甥女我给你带着!”
舒娜有些不放心。
小姑娘拍拍胸脯,“放心吧娜娜姨!吃席我可是吃出经验来了,保管把你家外甥女喂得饱饱的!”
舒娜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小禾苗,去和姐姐玩儿?”
小禾苗还是第一回接触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姐姐,新奇得很,半点不抵触就把小手主动塞到小姑娘手里了。
舒娜依旧是打着新农日报的假借口。
新娘不抵触,也不激动,整个人淡淡的,和舒娜之前和田婶去那家的新娘子区别太大了。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穿着一身鲜色的新衣裳,脚下甚至踩了双崭新的皮鞋,她床上摆放的高高的棉被足以看出娘家实力不凡。
屋里甚至有个大斗柜,舒娜看了看,比老周做得强些,刷了漆。不过依旧平平无奇的,没什么吸睛的地方,木料也是一般的档次,就这居然花了小六十!乔娘说就这还是新娘家找熟人的价,市价更贵!
舒娜只觉得前途富得流油。
“您的陪嫁真丰厚,方便问问男方那边来了什么吗?”
“三十六条腿儿,还有台自行车。彩礼...三百多,记不清了。”新娘依旧淡淡的。
舒娜笑笑,“那您可真是好福气。”
新娘脸上的笑意带了嘲讽,“这样的福气...”
舒娜止住笑意。
新娘清泪划过眼角,坐了下来,埋着脑袋,“我没什么好写的,你有什么你就问吧。”
舒娜坐到她对面,斟酌再三,还是开口,“您...现在是新中国,婚姻自由不是口号。”
新娘笑了,“我自愿的,没有人逼我。”
舒娜皱眉,“那...”
“我之前有个对象,是我们厂的临时工。他家兄弟三个,老娘偏心他,砸锅卖铁的给他买了个临时工。就在我们车间打杂。
他勤快,嘴甜,会来事儿,对我也好。我喜欢他,我也不怕过苦日子,我家...你也看见了,还成。”
新娘唇角的笑意彻底隐去,“我爸爸机关退休,我哥和我嫂子也在机关上班,他们以为,家世就能证明一切,可谁不是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又赤条条的离开的?是我要过日子,不是他们要过!他们凭什么不同意!”
新娘眼里的光灰暗下去,她滚动喉结,“为此我抗争了整整两年。我哥...死活要把他同事介绍给我,就是今天的新郎,胡昆。”
“您答应了?”
新娘冷笑,“是他答应了。”
“他?您指的是...新郎还是您对象。”
新娘抬眸,一潭死水,“胡昆和我哥合伙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轧钢厂的。马上三十了,没结婚。我哥他们说,只要他和这女的结婚,这女的家里就有办法把他弄轧钢厂去当正式工。另外,结婚再给随二百块红包。”
接下来的事儿新娘不说舒娜也能想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新娘的前对象为了正式工的身份,也为了那二百块的红包,和新娘分手了。新郎胡昆这才抱得美人归。
“那...我和他在一起的两年算什么呢...”
舒娜从新房里退出来的时候,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的文字,五味杂陈。
新娘何小丽,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婚完全就是赌气加上死心才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