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麻烦你了,带了小禾苗一整天。”舒娜看着裴润生。
他极速摇头,“不、不麻烦,开心。”
小禾苗得意翘嘴,“就是!我可讨人喜欢了!”
舒娜扬唇,“是是是,你裴叔最喜欢你了,成不?”
小禾苗眼珠转了转,凑到舒娜耳边,声音却并不小,“因为他是我小姨父!小姨父就该喜欢我。”
舒娜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裴润生,高大的青年已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那双好看的眼,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这反应,把舒娜都给整害羞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对不起。”
“那什么...”
俩人同时开口。
舒娜皱眉,“你道什么歉?”
裴润生鼓起勇气抬眸,有些小心翼翼,他怕她生气,“苗苗可、可能是听、听见闲话了...抱歉。”
舒娜眉头更深,她不喜欢他这样,“她才五岁,谁会把她的话当真?看你这样你是当真了?想当她小姨父?”
问完舒娜就后悔了。
裴润生错愕,“我...我...”
舒娜别开脑袋,“算了算了!我没生气!”
小禾苗小手摸在舒娜脸上,“我没胡说!你忘记啦?颜色...唔!”
舒娜一把捂住小孩儿的嘴,转头对上裴润生那双比月光还夺人眼球的眼睫浓密的眼。
两个年轻人沉默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暧昧的分子。
舒娜率先打破僵局,“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工吗?”
裴润生低低‘嗯’了一声。
舒娜抿抿唇,“以后别道歉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说完她又抬眸,认真的看向裴润生,一字一句,“你少道歉,人生没那么多错误。至少在我这里你是这样。”
裴润生垂在裤腿两侧的大掌紧了又紧,还没开口,舒娜已经抱着孩子转身了,“走啦!”
“好。”裴润生的应答声消散在风里。
舒娜给小禾苗脱掉线衣,伺候她洗漱完才拍她的小屁股,“告诉你多少次了!少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小禾苗像个小青蛙趴在炕上蠕动,闻言做起来,“润森不是外人呀!我又不撒!”
舒娜简直懒得和她分辨,她拿起小禾苗脱下来的线衣,“这才穿了两天!又脏成这样了!余晓禾,你能爱干净一点吗!”
小禾苗伸出小手,“给我~”一点不怕舒娜。
舒娜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掏她线衣前头兜,“糖你吃了?”
小禾苗摇摇头,爬过去接过衣裳,掏出里头的两样东西来,一个草编的蛐蛐儿,还有一块掌心大小的薄薄的石片儿。
“看!”她晃晃蛐蛐儿,“润森给我编的!他可厉害了!还有这个!姨,我今天助人为乐了!”小禾苗重新倒下去,躺在炕上,举起手里的石板,“这是人家给我的谢礼!”
润森说是那个老爷爷送过来的,感谢她的糖,也感谢她的帮助,对他很重要!
那块儿小石片儿上是一朵画得栩栩如生的向日葵,小禾苗美滋滋的,“学习雷锋~好~榜~样~”
舒娜可不觉得什么老头儿会这么下功夫哄一孩子,她怀疑的斜斜眉眼,“是吗?”
“当然是啦!我本来还不高兴呢!我说帮他,他也不搭理人,中午睡觉前我还说要在梦里报仇哒!结果一觉睡醒他就把礼物送到我枕头边了!我下回还要当雷锋!”
舒娜哑然,随即低头失笑,这个裴润生...
小禾苗的一天极为充实,舒娜和陈青这边其实也热闹。
下午张主任来了趟地里,只问了一句话,“我让陈筱蝶带的话带到了?”
就这一句,一队知青的脸彻底难看下来,这是真要她们平摊赔钱了。每人至少十五块打底!
她们当中,除了个别几个,谁拿得出来十五块?饭都吃不饱了!
舒娜和陈青下午下工回来,在灶房做饭的时候,有人进来找她们。
“不是青姐,那么多钱呢?就这么赔了?耧车这么大,也不找找?”
陈青看了一眼来人特意关上的门,和舒娜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找遍了,找不着,不然场办那边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真找不着了?”
舒娜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是觉着我们钱多骚得慌?”
“不是!哎呀!”来人跺跺脚,“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那人回头看了看门,“我看见杨晓去找过张志!”
陈青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怎么这样?还装呢?谁不知道是张志搞的鬼?我冒那么大风险来跟你说,你装不知道?”
陈青一脸不赞同,“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那人傻了,她指着陈青,“你要不把耧车找到,我们一队都会恨你的!”
舒娜吁了一声,“搞得跟你们现在多喜欢她似的,不都是各扫门前雪?有事没事儿?没事可以走了,我们要吃饭了。”
“反正我没钱!我不会赔的!”说完她就走了。
舒娜和陈青对视一眼,默默扬唇。
陈筱蝶等天黑了悄悄摸进来的时候,舒娜和陈青对视一眼,“看,我就说她一定会过来。”
“烦死了!你们有消息没?今儿都没跟你们一起吃饭。”
陈青笑笑,“你是嫌食堂的饭菜贵吧?”
陈筱蝶抿抿唇,她现在巴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来花,可不就是嫌贵?
“杨晓?”陈筱蝶皱眉,“她和程丽一屋啊...”程丽以前是陈筱蝶的小团伙之一,“今天耧车那边没消息?”
舒娜摇摇头,“他们干都干了,肯定要把青姐捶死。”
陈筱蝶摸摸下巴,“这个杨晓...我记得她家条件不好啊...程丽以前和我说过的,还不如吴庆云呢,吴庆云起码只是和家里没联系,杨晓还得补贴她家呢!这钱她赔得出来?而且胆子也小,又谨慎,程丽说她借她的肥皂刮了几刀她都记本子上呢!按理说最坐不住的就是她了。”
陈青笑笑,“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第二天舒娜就和杨晓一组了。
“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把耧车给藏起来了。”舒娜淡淡的。
杨晓一愣,“不是丢了吗?怎么变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