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娜抬手就掐她的脸,“屁股蛋子好了是吧?你调皮就算了!你小田哥那么听话一孩子你也带着人干坏事儿!你才来多久啊!你要翻天是不是!”
小禾苗哼了一声,小姨不懂她,她好桑心。
刘胜接过裴润生手里的单子,“回来了?”
裴润生点点头。
刘胜看了一眼手里的条子,“市文化馆那边的补助已经拨过来了,这两月你是满勤工分,回头自己去和计分员核实一下。”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签字,“那边给你的专项津贴是每月三十,总共六十,扣去买工分的二十二块钱,还有四十八块钱,你去财务室领去吧。”
裴润生接过,“谢谢。”
“小裴。”刘胜叫住他。
裴润生没有回头。
刘胜放下手里的钢笔,“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你爷爷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安生日子,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举报上去,我们都讨不了好,你说呢?”
裴润生抿抿唇,冷着脸离开。
另一边舒娜也慢悠悠地拿起锄头。
田婶凑过去,“你干啥!还嫌人家说得不够难听,还去和他说话?”
舒娜笑了,扬起声调,“和他说话怎么了!新中国还不让进步青年交朋友了?”
田婶抬手锤她,“你那么大声干啥!”
舒娜冷笑,“就是要大声些!免得有些人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蛐蛐我。你说对吧,张嫂子!”舒娜目光一转,直指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一个中年妇女,皮肤粗糙,但是不难看出长得不错。
陈筱蝶激动的连连拍陈青的胳膊,“来了来了!舒娜终于发飙了!”
陈青皱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张嫂子一愣,随即干笑,“你...你提我干啥?我又没说啥...”
舒娜面上带着和善的笑,目光却早就冷了下来,“我就是想着,张嫂子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也不容易,以前不还被造谣大半夜的去扒人家张主任的窗户吗?我想张嫂子最应该清楚被人造谣的感觉了,你说对吧?”
周围议论声响起,张嫂子脸色一阵青白,她抬手指着舒娜,正要开口。
舒娜已经淡淡移开视线,转了一圈儿,“今儿是我第一次说也是最后一次说,我和裴润生是朋友,我思想进步品学兼优不在乎你们说什么,但是裴润生不行。
他的日子有多艰难各位比我清楚,他和小禾苗有缘,在新乡救过我侄女的命,来了这边又跑上跑下的替我照顾生病的小禾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个穷知青,没什么本事,但是再让我听见一些捕风捉影的烂话,那就别怪我撕破脸皮告到管委社和知青办去!大家都别过了!”
舒娜说完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
“舒辣子!你生啥气,我们三队又没人信,那是一二队的人瞎传,至于吗!”
“就是就是!你早说裴结巴救过小禾苗的命不早结了吗!”
陈筱蝶跳出来,“人青姐早说了,他们俩就是朋友,你们非要把舒娜和人扯成一对儿,她可不就是要发火吗!”
一女人哈哈大笑,“我其实早就想问了,又不好意思。说开了也好,我真以为舒娜和小裴搞对象呢!”
“他们傻你也傻?舒娜得多想不开才和裴结巴搞对象?”
舒娜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我看也是,回头小禾苗去砸你家窗户你就知道厉害了。”
小禾苗弯着腰身体前倾,大声回答,“乱说我就砸!我还砸!打我我也砸!”
逗得一片人哈哈大笑。
短短半天,舒娜大显神威维护裴润生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下更不少的人愈发肯定她和裴润生有点什么了,救命恩人什么的毕竟还是太暧昧了。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发疯,倒是没什么难听的话了,人家当事人都站出来说清楚了,你还蛐蛐些难听的,这不是找揍是什么?裴润生是软柿子,舒娜可不是,他们很清楚。
舒娜叹口气,真是闲得屁都出来了,她和谁在一起关他们什么事儿!烦死了!
场长家也热闹,刘定邦提出要娶吴庆云后就拎着行李去他叔家看奶奶去了。
刘建国冷笑,“你儿子翅膀硬了,我看他不是想娶吴庆云,是想和老娘打擂台呢!”
刘胜叹口气,“舒娜和裴润生到底怎么回事儿?今儿还和张家那寡妇呛起来了!她和张主任那事儿前几年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又传上了你说说!”
刘建国看他一眼,没忍住火气抬手打他,“能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刘家把人往外推,还不许裴结巴慧眼识珠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谁让你擅作主张帮着吴庆云进场办的!”
刘胜搓着手臂,“她本来就在名单上!我想着定邦...要是以后真成了,做个顺水人情也好啊。”
“滚你的蛋!除非老娘死了!否则她别想进我们家的门!什么玩意儿!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她那些小心眼子呢?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进来了也是搅家精!”
刘胜皱眉,“你还惦记着舒娜呢?我觉得她也挺搅家的...”
刘建国双手抱臂,“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瞎,当年你要不是娶了老娘,听老娘的话能赶上五八大跃进?你能当场长?刘安宁要不是老娘去走动,能嫁到县里张家?能调到省里去?刘定邦要不是老娘安排,能乖乖去入伍?能回来谋个邮局的工作?
还有你那个缺德的弟弟,要不是老娘进门帮着周旋,他这辈子别想娶媳妇!就这还一个二个跟我唱反调!就你儿子那个情况,还有你个遭瘟的妈和弟弟,满农场除了舒娜没人震得住!”
“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我儿子,定邦不是你儿子?”刘胜一边说一边讨好的去拉刘建国的手。
刘建国一把甩开,“我告诉你,吴庆云那样的品性,那样的家底,进了门你们刘家永无宁日!你要是敢松口让他娶了吴庆云你就等着吧!”说完就从水里把脚抬起来,也不擦,趿拉着布鞋回屋了。
刘胜抠了一把后脑勺,叹口气起身倒洗脚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