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筱蝶抱着手,看了半天才提步进院子里,她看了一眼舒娜的屋子,蠢货,这么横被人算计成这样也不知道。
她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陈筱蝶翻出自己的小皮箱,早知道要和家里闹翻,她就省着点了,现在手里还有不到五十块,各类票也花得七七八八了,陈筱蝶抬头叹气,她该不会...真要饿死在乡下吧...
陈勇飞那人她清楚,心狠手辣,说到做到。她那工分,怕是舒娜带来那小尾巴都吃不饱,更何况她?难道要去抢场办那个临时工?
舒娜和吴庆云就在忙活这事儿呢,还以为谁都不知道,拜托,她比场长还先知道消息好吧?只是不屑而已,她就这么在知青点偷偷懒,等着她哥养活也挺好的,可现在...
陈筱蝶叹口气,去场办,起码是满工分,起码饿不死,她就是担心,舒娜知道了来撕她...她这细皮嫩肉的,能干得过吗?
小姑娘甩甩脑袋,拿起小皮箱里的全家福,恶狠狠的点了点陈勇飞的脸,还是亲哥吗!呸!嫁给古也?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干呕,恶心的!那货小时候舔鼻涕吃!陈筱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想都别想!
屋里吴庆云也在等舒娜的下文。
“你快说说啊,急死我了!怎么回来就臭个脸,不是去刘家吃饭了吗?”
舒娜收拾好炕才晃悠悠开口,“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就是觉得我和刘定邦不合适。”舒娜叹口气,“就是不知道,怎么和刘姨说。”
吴庆云眼里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她连忙耷拉下眼皮,“怎么会呢?我刚刚见着他了,也还行吧?”
舒娜皱眉,“说不到一块儿去。我还以为以刘姨的性子,她的儿子应该也能和我聊一块儿去呢!诶你知道吗?他说人裴润生的坏话。”
吴庆云看向她,“我昨天就想问你了,看你心情不好没好问,你和裴润生,到底怎么回事?刘定邦是不是介意这个呢?”
舒娜摇摇头,“我和裴润生没什么好说的,清者自清。不过我看刘定邦对我也没那心思。”舒娜倒在炕上,“我回来想了一路了,怎么和刘姨开口比较好,刘姨那人,看着风风火火的,但是挺记仇的...”
吴庆云凑过去,“你真想好了?你这和刘定邦才第一次见面呢。”
舒娜哼了一声,“第一印象我就不好!一个大男人,在人背后嚼舌根子?算了吧。”
“那...你要是真决定了,场办的岗位怎么办?”
舒娜扭头看着吴庆云,“你也觉得我答应刘姨是为了场办的岗位?”
吴庆云捏捏衣角,“那...那总归搭上关系了,不用白不用啊,咱知青点这么多知青呢,竞争力多大?”
舒娜摇摇头,“只要没人故意给我使袢子,我真没觉得我会选不上。”
吴庆云讪讪笑笑,是啊,谁有舒娜能,哪怕工分挣不满,可是大队上的人谁不夸她一句态度好,和本地人关系也好。
“对了庆云,没几天就要春种了,咱明儿抽空把包子做了吧。”舒娜突然开口。
吴庆云笑笑,“你心真大。”
舒娜也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舒娜坐在炕上,翻开手里的毛主席语录心不在焉。
到底该怎么和刘姨说呢,她面上没说,但是还是担心和刘定邦的事儿影响到场办的岗位选拔。
刘姨那性子,肯定也不愿意放弃,其实舒娜心里也一团乱,还有裴润生,舒娜拿着书本的手紧了紧,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他那人,有什么都闷在心里,农场里的闲话传得那么难听,舒娜想起那双眼睛,愧疚感漫上心间的同时,更加抵触刘定邦了。
刘定邦回家不知道和刘建国说什么没,但是春种在即,农场里忙得起火,刘建国也暂时没时间来找舒娜,舒娜悄悄舒了一口气。
党支部办公室里,陈筱蝶坐在椅子上,“杨叔!你就帮帮我!之前不也说了能给我一个岗位吗?怎么又变卦了?”
杨寄思是向荣农场的党官员,闻言笑了笑,“筱蝶啊,你哥可是打电话给我了,让我收回对你的一切照顾,你是怎么惹着你哥了?”
“杨叔,我哥他想逼我回去嫁人啊!而且还打电话给邮局把寄来路上的钱和票都收回去了!我..我要再不想办法,下个月就得饿肚子了!杨叔,您行行好,把场办那岗位给我吧,求您了~”
“诶哟!这可不行!你哥怎么能干涉你个人的婚姻自由呢!”
陈筱蝶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
杨寄思笑笑,“可是筱蝶,叔也为难,早和你说的时候,你不当回事儿。现在消息也传下去了。你们知青点也有人有消息,你们院里那吴庆云,那个小丫头,你看看,过完年天天来我办公室帮着誊写材料,你说她是为了什么来的?”
陈筱蝶翘起小嘴,“她倒是积极!叔!杨叔!这岗位,不给我也行,就是不能给吴庆云!你给舒娜我都成,就是不能给她!”
杨寄思好笑开口,“你们这些小丫头,天天鸡飞狗跳个没完,我记得舒娜那小丫头来的时候还和你干过仗吧?怎么现在又换成吴庆云了?”
陈筱蝶起身,“她这人思想品德有问题!杨叔,三年前我哥来看我,她..她勾引我哥!”
杨寄思皱眉,“筱蝶,这话可不能乱说...”
陈筱蝶气鼓鼓的重新坐下来,“我没乱说...我就是知道其中的利害,才什么都没乱说的...要不她早完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杨寄思叹口气,“你说说你们...”他透过镜片看向一脸不忿的小姑娘又笑笑,“进办公室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筱蝶抬头,“什么办法?”
杨寄思敲敲桌面,“从现在开始,你就和一队的知青一样出勤。早上要跟上,下午也不能早退,也不能请假,更不能消极怠工,坚持到春种完。我知道你不会干地里的活,我要求也不高,只要认真,只要不偷懒,态度端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