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这封信,她可以离开学院后直接进入人类最高权力圈层,获得身份、庇护、工作机会,甚至是一整条完整的退路。
西柠捏着信纸边缘,指尖微微收紧。
她想要,太想要了。
但这意味着她得原谅他。
零站在门口,弯了一下嘴角,语气温温柔柔:“你可以接受这份歉礼,然后继续不原谅我,今晚我确实不合规矩,不该那样对你。”
他说得太恳切了,脸上还挂着那枚浅浅的巴掌印,配上这副正经的语气,反而让西柠那点火气散了大半。
被看穿了心思,她别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把信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知道了。”
她以为他该走了,但零站在门口没动。
西柠抬起头疑惑地看他,零微微侧身,从旁边的走廊里推过来一辆小推车,上面整整齐齐码着面料样本、一卷软尺、一本翻开的图册。
“学院要做新版制服了,”零开口,语气恢复了那份从容温和,但眼底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试探,“我看你身上那件还是前年的旧款,作为第二份歉礼……西柠小姐愿不愿意让我亲自为你量身定制一套?”
西柠愣住了。
原初会长老、学院神秘管理者,亲自给她做制服?!
她低头看了看那几匹面料,又抬眼看零,他脸上那枚巴掌印还浅浅地挂着,神色却认真得很。
西柠咽了咽口水,纠结了两秒。
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刚才发生了那种事,保不齐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可那几匹面料看起来质地很软,颜色也很好看,她很心动,也很想要新制服,毕竟新制服在学院里代表的是身份和地位。
行吧。
她侧身让开门口,下巴微抬:“我可警告你,别乱摸。”
零弯起嘴角,好脾气回应:“好的,西柠小姐。”
随后推着小推车进了门。
西柠退开两步,抱臂站在床边,盯着他推车进来,很警惕。
零把推车停在房间中央,拿起软尺,偏头看她:“手臂抬起来。”
西柠抬了抬胳膊。
零走近,软尺绕过她的肩头,指尖隔着睡衣布料按了按她的肩线,力道很轻。
他低头看刻度,又绕到她背后量腰围,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留。
西柠绷着后背,屏住呼吸,等他量完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可以了。”零收好软尺,在推车侧边的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合上本子抬头看她,金色眼眸温和,“明天早上新制服会送到你房间。”
西柠眨眼:“这么快?”
“嗯。”零把软尺卷好放回推车,“我通宵做。”
西柠张了张嘴,那句“不用这么赶”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变成一句干巴巴的:“……谢谢。”
零把推车调了个头,朝门口走了两步,在门边停住了。
他侧过身看向西柠,神色温和:“早点休息,晚安。”
西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就这么走了?
不吸她的血?
她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定他没有别的意思,才点了下头:“……晚安。”
零弯了一下嘴角,伸手带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门合上了。
西柠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等她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那股庆幸又慢慢被另一件事压了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摸出手机,找到0786这个号码发送信息。
想了想,她打字:“钥匙不在某一个人手里,是流动的,他们五个人轮流保管,每月月末交接,交接地点在学生会会议室,帮我查一下下一次钥匙会在谁手里。”
那边回复得很快:“收到,我们会查的。”
西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又打了一句:“注意安全。”
那边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圆滚滚的猫脑袋上下晃动。
西柠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
另一边,零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垂眸盯着自己触碰过西柠身体的修长手指,上面染上了一丝属于西柠的淡淡馨香。
他将指尖放在唇上轻轻揉捻,另一只手忍不住伸进自己的睡袍里攥紧,一道沙哑的低吟从他唇间泄露,眸中染上一丝淡淡的痴迷。
缓和了一下,他把推车推到墙角,脱了睡袍挂上衣架,胸口一道淡淡的红痕异常显眼。
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常服,他走到落地窗边站定。
窗外月色清凉,远处校园的轮廓在夜色里微微起伏。
他垂着眼,指尖搭在窗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西柠为什么进他的书房?
她不会平白无故去翻那些文件,一定是想找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大部分是常规的学院事务,抽屉里的东西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忽然想到了什么,零的手指停住了。
他眯了眯眼,收回手,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刚好跳进来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序沉。
零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没有立刻接。
他让铃声响了两声,才滑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说话。
对面沉默了几秒,序沉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紧涩:“西柠在你那边吗?”
零靠在床头柜边,垂下眼,指尖在手机边缘慢慢摩挲。
他本想说“不在”。
但转念一想,明天早上他送西柠去学校,不可能瞒得住。
他弯了一下嘴角,声音温温和和的:“在。”
那边沉默了。
零耐心地等着,等了两秒又开口,语气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她受了点惊吓,我抱着哄了好久才哄好。”
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似乎是随口一提。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零的笑容散去,金色眸子微微眯起。
良久,序沉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哑了一个度:“……你好好照顾她。”
电话挂了。
零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上面只剩一行通话记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讽刺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