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沉说上次的味道太淡了，”第五明聿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但还带着一层没褪干净的哑，“这次做了几个新口味。”
西柠低头接过盒子，手指还有点发麻，拆开吸管的时候动作不太利索，指尖拨了两下才把吸管插进去。
她吸了一口，酸甜的草莓味混着奶香在舌尖上化开，比上次的味道浓郁了不少。
西柠默默点了点头。
第五明聿看着她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喝营养剂的侧脸，眼睫低垂，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第二天。
傍晚六点，宿舍走廊里传来一阵阵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和裙摆擦过布料的声音。
西柠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抬手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线条流畅的颈侧。
水蓝色的鱼尾裙贴着她的身形，珠片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裙摆从膝盖以下散开，垂坠的薄纱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裙摆边缘有没有褶皱，确认平整之后才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
安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露背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耳垂上挂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看到西柠出来，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轻柔：“好看。”
梅岚靠在门框边，墨绿色的短裙裙摆到大腿中段，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妆容精致，这次难得没有吃她祖传的棒棒糖，嘴巴上涂着亮晶晶的橙色唇釉一张一合催促：“行了行了，别互夸了，再夸天都亮了。”
三人戴好面具并肩走出宿舍，坐着学校派来的舞会专用轿车，朝舞厅的方向走去。
舞厅设在专门的接待厅里，平时空旷的接待厅今天布置得完全变了样。
穹顶上垂下来数不清的细碎灯串，暖黄色的光在头顶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墙壁上覆着深色的丝绒帷幔，把整个空间拢成一个柔软又华丽的巢。
中央的舞池是浅色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四周散落着几张铺着暗红色丝绒的圆桌，桌面上摆着水晶花瓶，插着新鲜的白色玫瑰。
西柠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舞厅，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安夏在她旁边也微微张了张嘴，轻声说了一句：“好漂亮。”
梅岚拨了拨自己的卷发，视线转了一圈，撇了撇嘴：“还行吧，比我家的小了点。”
西柠：“哇塞，有大佬！”
梅岚：“……大佬谈不上啦！”
两人互相调侃，安夏则在一旁抿嘴浅笑。
挑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来，那里有一丛高大的绿植挡着，从外面不太容易看到她们。
西柠把裙摆拢了一下坐进椅子里，手指搭在桌沿上，目光在舞厅里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
到处都是面具。
银色、黑色、金色、缀着羽毛的、镶着细钻的，各式各样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让舞厅里的人看起来像从一个神秘的梦境里走出来的。
西柠的视线正从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上移开，习惯性地往高处扫了一眼——
二楼。
那排雕花栏杆旁边，站着四个人。
隔着一段距离，隔着一层光影交错的薄暮，西柠认出了他们。
从左到右依次是第五明聿、沈叙白、序礼、序沉，零一如既往缺席。
第五明聿戴的黑色半脸面具，只遮住眉骨和鼻梁上方，露出下颌线和冰蓝色的眼眸。
他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沈叙白橙绯色的碎发被舞厅的灯光照得发亮，戴着红色半脸面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杯壁，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序礼一副银色半脸面具，水蓝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颈后，墨绿色的眼眸隔着那层面具的边缘看过来，含着一点温和的浅光。
他站姿端正，手背在身后，目光毫不意外落在她这个方向。
序沉戴了一副金色半脸面具，薄唇抿出一个克制的弧度，薄荷蓝的短发在灯光的阴影里泛着一层冷光。
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着，目光穿过人群和空气，也落在她这个方向。
四个人，四道视线，隔着半个舞厅的距离，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西柠心头猛地一跳。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怎么了？”安夏在旁边侧头看她，轻声问。
西柠把杯子放回桌面，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白色玫瑰花瓣上，声音压得很低：“没什么。”
她没再看二楼。
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没移开。
灼灼令人不容忽视。
二楼，沈叙白今晚打定了主意要和西柠独处。
他站在栏杆边上，指尖捏着那张签纸边角来回摩挲，红色半脸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嘴角往上翘着，眼底那点盘算藏都藏不住。
那签纸是他亲手做的标记，笔尖在纸面角落压了一道极浅的暗痕，用手一摸就能分辨出来。
他特意让人把所有签纸打乱之后，又把做标记的那张放在最上面，只要那名他安排的人伸手抽，那张纸就会落到对方手里。
到时候抽签结果一公布，整个舞厅的人都看着，她想赖都赖不掉。
他想到这儿，手指把签纸又捏紧了一点，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把人拐到哪个角落去，那间休息室的沙发够不够大，灯光要不要调暗一些。
序礼就站在他旁边，水蓝色的长发松松束在颈后，银色的半脸面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他一眼就看出沈叙白那副样子在打什么主意，墨绿色的眼眸隔着面具看了他一眼，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叙白少爷今晚好像很高兴。”
沈叙白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把签纸收进口袋里，语气带着懒散的笃定：“待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