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岚被她这句道谢弄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行了行了,少肉麻,快去试试。”
西柠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多说,走过去把那件水蓝色鱼尾裙从衣架上取了下来。
面料滑过她指腹,凉丝丝的,带着细微的珠片触感。她转身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把校服脱下来挂到门后挂钩上。
裙子贴着她皮肤滑下来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面料意外地服帖,从肩头到腰线再到臀围,每一处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不松不紧,刚好勾勒出她的身形。
裙摆从膝盖以下散开,薄纱层叠垂坠下来,鱼尾的弧度在脚踝处收拢,轻轻贴着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抬手拢了一下领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宿舍里的灯光铺在她身上,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晕,珠片在光线里闪了闪,水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湖面被风吹皱时泛起的细波。
安夏正低头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西柠身上,整个人顿住了。
书页从她指间滑落下去,啪地一声合上,她根本没在意,只是直直地看着西柠,嘴唇微微张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声音轻轻的,带着发自内心的赞叹:“很美。”
西柠被她这句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有些热,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后颈,偏开视线。
梅岚叼着棒棒糖坐在床沿,原本那副悠哉的表情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僵住了,棒棒糖从嘴角歪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张嘴结结巴巴地跟了一句:“——好看,真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飘,目光在西柠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有些不太自然地别开眼,低头去咬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嘟囔:“你穿这颜色确实合适。”
西柠被她们两个人盯得脸上发热,低头扯了扯裙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声音稳一点:“你们也换上让我看看。”
安夏笑着站起身,拿起那件香槟色的露背长裙进了洗手间。
梅岚磨蹭了两下,也拎着那件墨绿色的短裙跟了进去。
换好衣服后三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西柠左边站着安夏,香槟色的缎面长裙贴着她的身形,后背那片露出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浅光,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肩头,温柔安静。
右边站着梅岚,墨绿色的短裙衬得她肤色很白,方领口露出锁骨线条,利落又俏皮。
西柠看着镜子里三个人,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我反悔了,”梅岚叼着棒棒糖,偏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西柠,挑眉嘟囔,“我觉得你比我好看,这件裙子应该你穿。”
西柠被她逗笑了,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认真:“你穿这件才合适,墨绿色很衬你。”
梅岚被她夸得耳根泛红,别开视线去咬棒棒糖,没再说话。
安夏站在中间,弯着嘴角听她们一来一回,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安静地笑了笑。
试完礼服后熄了灯,宿舍里暗下来。
西柠躺在被子里,手指搭在被子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食指上那块纱布。
今晚在小道上遇到的那团黑雾来得蹊跷,出手干脆利落,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她本人来的。
净化咒的效果好得不太正常,她到现在也想不通。
她不过是第一次用那道咒语,连发音都念得生涩,怎么就一下子把对方打散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光影上。
序沉发的那个招新宣传手册她看过了,里面列的那些好处她是心动的,尤其是可以随时请假这一条,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有用。
但更重要的,是安全。
加入学生会之后,她至少能有一个明确的活动范围,遇上什么事情也方便找人求助。
序沉是会长,她对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好感,但至少他有公事公办的一面,不会像沈叙白那样明着使绊子。
序礼也在学生会里,她现在跟着他学烹饪,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关系也比孤立无援强。
确认这个选择没有大的漏洞,西柠打算明天去找序礼,把加入学生会的事说清楚。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学校里比平时安静。
走廊上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温热的金色。
西柠换了一身便装,白色的短袖衬衫配浅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肩后,出门前把手机和宿舍钥匙塞进裤兜里,推门走出去。
从女寝走到教学楼有一段路,她绕过了大路走林荫小道,日光从头顶的树隙间漏下来,在石板地上晃成细碎的光点。
她步子不快,鞋底踩在石板地面上,偶尔有落叶被她踩碎,发出细脆的声响。
走到学生会大楼门口时,她正打算直接进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拐角的花坛那边飘过来一些说话声,隔着一丛修剪整齐的冬青灌木,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周六上午格外清晰。
西柠本来没打算在意,她不是爱听墙角的人,步子已经重新迈开,准备绕过花坛直接进楼。
但下一秒,一句完整的句子顺着风向灌进她耳朵里——
“你和西柠同学的关系并不正常。”
西柠的脚步猛地顿住。
声音是女声,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温婉,又透着一丝笃定的把握。
西柠手指蜷了一下,拧眉疑惑,没多思考不动声色地朝花坛的方向挪了两步,侧身站在一丛较高的冬青后面,目光穿过枝叶间的缝隙望过去。
花坛另一侧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第五明聿。
今天他换了一件白色的薄卫衣,下身是深灰色的运动裤,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耳机,侧对着她的方向站着,一只手扶在脖子上,指节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眉头拧着,脸色不太好。
那个女生的脸她没看到,对方背对着她的方向,一头栗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发尾烫出蓬松的弧度,穿着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身形纤细,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米白色手提包,姿态从容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