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们可真的误会两人了。
两人虽然在梦里亲得难分彼此,但在现实明面上还真不认识。
江点青主动邀请是出于她“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想逗逗这只坏猫。
不过,坏猫答应这么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爱欲值没有反应,不是什么见色起意,让她更想不明白了。
其实陆星燃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答应,按照他以往的个性肯定是继续试压,不达目的不罢休。
堂堂陆家小少爷当然是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怎么能轻而易举退让妥协。
落后两步走在少女身后,他看着那头随着步伐晃动的黑长发,脑子里无数个念头盘旋。
难道是因为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还是说,觉得她漂亮对她产生了什么别的心思?
第二个想法刚冒头就被陆星燃掐断。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个女人虽然漂亮,但比他还嚣张毒舌,几次拐弯抹角骂他,他是绝对不可能对这种女人产生什么想法的。
他答应只是因为,他不想动用陆家的力量,以及,今晚必须留在清凉山过夜。
“谁让小爷我这次是背着家里逃出来的,先暂且忍耐一次。”陆星燃无奈地拍了下额头。
江点青刷卡开门的时候听见身后少年咕哝了一句什么,侧过身:“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陆星燃收拾好表情微仰下颌,又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模样。
江点青挑了下眉,推门而入:“那就进来吧。”
陆星燃“噢”了一声,踩着慢腾腾的步子跟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走到卧室看见那一张大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是因为“背着家里逃出来”不得不妥协,可这个女人又是为什么主动跟他拼房间?
陆星燃猛然扭头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箱的少女,猫儿眼骤然大睁。
等等,这个女人不会是对他图谋不轨吧?
陆星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是他本来就肤白貌美,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二来他还是A城陆家的小少爷,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攀高枝。
这个女人之前那么硬气不愿意把房间让给他,后来又主动提出拼房,前后矛盾至极。
现在想来很可能之前那些嚣张跋扈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
陆星燃懊悔不已,他居然就这么轻易落入了这个女人的陷阱。
真是奸诈狡猾。
江点青把睡裙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抬头就看向粉毛少年靠在墙上,双手环抱自己,用看“采花大盗”一样的眼神看她,浑身都写着戒备。
她莫名其妙:“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陆星燃问:“你为什么答应我拼房?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我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不可能实现的。”
江点青随手把睡裙放在床上直起身,歪头看他:“企图?我对你能有什么企图啊。小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
陆星燃昂着脖子:“谁知道呢。”
江点青平静地指了指门口:“如果你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拦你。”
“凭什么要我离开?”
“难道要我离开?小少爷,你不要忘了,这间房原本是我的。我好心答应让你一半,不然你现在还是要在大堂和那些人扯皮。”
陆星燃不服气:“你不过是比我快了一步。”
江点青微笑:“快一步也是快。”
陆星燃噎住了,几秒后才憋出一句:“反正你别动什么歪心思,你不可能达成的。”
“随便你怎么想?”江点青还是那套说辞,“你如果觉得我图谋不轨,不如尽早离开。”
陆星燃却道:“我就不离开。”
“那我也没办法了,因为我也不会离开。”
江点青拿好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陆星燃问了一嘴:“你做什么?”
江点青扭头,弯着唇角:“洗澡啊,你要一起?”
陆星燃火速别过脸:“我才不要!果然你就是藏着这种——”
他话还没说完,江点青已经拉上了门。
陆星燃悻悻地闭上了嘴,靠着墙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他也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出来得太匆忙没多少行李,就一个小包装了点换洗衣物。
陆星燃已经决定今晚一定会誓死扞卫自己的清白。
“反正她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就算要强来,也不是小爷的对手。”
包里的东西全倒在了床上。除了几件衣服之外全是祈福辟邪的手串、丝带、福袋和挂牌,颜色各异。
全都是今天去清凉寺买的,还花重金找大师开了光。
他叉腰看着这些东西,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只要今晚再在这清凉山住上一夜,应该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连续梦见一个陌生女人两次,还都是那种不可言说的梦,困扰了他许多天,上网一搜不得了——
梦见没有见过的女人面孔还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很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再继续下去又可能会被吸干精气。
陆星燃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连着被两个艳梦折腾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就不信了,这下那坏女人,不对,是女鬼,还能进我的梦不成。”
江点青一边擦着湿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看见那只粉毛坏猫叉着腰站在床前,笑得猖狂又……诡异。
她走过去看见那些东西,挑了下眉:“这些是?”
陆星燃慌张地把东西一股脑往回塞,故作镇定:“跟你没关系。”
“好吧。”
江点青的指尖勾起了不小心遗落在床单上的一根红绳,举到眼前晃了晃。
“没想到啊,小陆少是这么虔诚的一个人,人不可貌相。”
“还给我!”陆星燃伸手去抢,“这、这是我给我弟弟买的,他马上要考试了,比较相信玄学。”
陆星燃是陆家最小的那个,哪有什么弟弟。
江点青不拆穿他,但也不松手:“原来小陆少是这么一个贴心的好哥哥啊。”
陆星燃用力扯那根红绳,目光撞进她琥珀色的眼珠里时忽然顿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为何会觉得她熟悉了。
那种慵懒随意的语调,游刃有余的姿态,分明像极了他梦里那个坏女人!
虽然他记不清坏女人的样貌,可把眼前这张脸代入居然毫不违和。
不可能!
他以前从没见过她,怎么可能梦见她。
手指一松一紧之间,陆星燃用力过猛拽了个空,红绳从两人之间弹开,他被反作用力带得向后仰倒摔在地上。
江点青也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扑,脚下一绊直接趴在他身上。
湿发散开,黑色的发尾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染着水汽的凉意和洗发水的淡香。
她的手掌撑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短袖能感受到底下少年绷紧的肌肉轮廓。
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他,刚洗过澡的脸蛋泛着一层莹润水光,眼尾摇曳着一抹湿漉漉的红。
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天花板投下来的暖黄灯光,也映着他那张怔愣的脸。
陆星燃仰躺在淡蓝色地毯上,后脑勺磕在软毯上没什么痛感,但整个人都僵成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