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斯闭着眼睛,沉入水底。
他召唤出血液里那一脉共承的魂息,意识顺着那道微弱的纽带,穿越空间,来到天星殿东侧那座安静的寝殿之中。
慕容婉莹正趴在软榻上,背上的鞭痕刚上过药,迷迷糊糊之际,脑海里忽然传来一道久违的、熟悉声音:“婉莹。”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僵住了一瞬。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大皇兄……是你吗?”
艾尔维斯的声音平静如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我。我不在的日子,你受苦了。”
慕容婉莹攥紧被角,眼泪在眼眶打转:“我没事,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艾尔维斯轻叹一声:“有些事总要解决。”
闻言慕容婉莹眼角有晶莹水光翻滚,她哽咽着问:“我可以帮皇兄做什么?”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就从顾北洲这件事着手,我的旧部你可以随意调用。”
慕容婉莹眸色一沉:“好。”
“你可以去找厉衍。”艾尔维斯淡淡道:“去查军工厂顾家那批货物的流向,不要惊动皇母。”
他顿了顿,“与刘督察周旋的事,让凌玦他们去,他们比你更擅长处理这些事。”
慕容婉点点头:“好。”
那缕魂息渐渐淡去,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慕容婉莹只觉得身体隐隐有些发热,下一瞬她瞬间变回女儿身。
想来应该是皇兄留在殿内的魂息,修复了一缕她的精神海。
慕容婉莹叫来贴身侍女,吩咐几句之后,换上衣服之后从侧门悄悄出来。
此时此刻星监狱内。
宋知睡得太沉,压根不知道狱警曾来抽过顾北洲的血。
抽血之后顾北洲侧身躺在那里,试着在脑海里链接虚拟管家。
脑海里蓦地闪现一道声音:“主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顾北洲无声吩咐:“让凌玦帮我排查,军工厂那边这半年所有进出库订单。出入库密码为。此信息通过我私人链接加密发送。”
顾家的东西出现在虫族身上的那批编码,就是近半年的,得先锁定可疑目标,然后再追查。
虚拟管家:收到主人的命令,我将立刻执行这项任务。
凌玦刚看完助理发来的资料,星讯仪便再度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是顾北洲发来的加密信息。
用他们早前约定好的数字破译这组密码并不难:【追查军工厂近半年出入库记录中,注为“顾氏原料运输”的单号,路线偏离规定通道的记录。】
凌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快速将信息转发给了凌也:【快速找到可疑单号,不要惊动任何人。】
凌也:【明白。】
……
厉衍在接到六公主传唤令的时候,正在狼牙族部落刑房审问那几名可疑士兵。
那些人的嘴巴极硬,此刻被鞭打得遍体鳞伤,仍旧不肯透露半个字。
部下来报:“统领大人,六公主召见,人已到行政厅。”
厉衍随手将荆棘鞭丢给一旁的审讯员,冷声道:“接着问。”
他接过部下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手往外走,“周锦那边消息如何了?”
顾家那边的资料我们无从下手,他只能从往来交易记录里排查可疑订单。”
部下蹙眉道,“不过这件事,凌玦他们也在查了。”厉衍脚步未停,语气淡淡:“还算有脑子,不影响周锦继续查。”
等厉衍来到行政厅的时候,侍从刚给慕容婉莹上了茶水,她一身便服坐在殿内。
空气里那抹气息,若有似无的飘过来。
厉衍下意识皱了眉,一眼认出,她就是宋知上次在战地现场救治的那个“士兵”!
当时她用了变身术,难怪。
想来那时候,宋知便认出了慕容婉莹的特殊身份,所以后来才会将人留在她的帐篷里医治。
只是厉衍想不通,慕容婉莹的变身术连他们都骗过去了,为何会轻易被宋知识破。
他微微欠身道:“公主殿下。”
“厉统领不必多礼。”慕容婉莹微微抬手,示意他落座。
“我现在过来,是为了宋知和顾北洲的事,不过也不全然是为了他们。”慕容婉莹蹙眉道:“我知道你很着急,宋知能不能出来,这件事我们可以联手,而我只有一个要求,事情解决之后,让皇兄顺利归位。”
厉衍眉心微动。她说的“皇兄”,是艾尔维斯。
人人都以为艾尔维斯被女皇放弃了,丢在圣彼得学院自生自灭,但厉衍心里清楚,当初这样的结果,是艾尔维斯自己求来的。
他在蛰伏,在等一个为自己翻案的时机。
厉衍没有立刻回答,微微抬眸看上首座的人问道:“我凭什么相信公主?”
慕容婉莹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就凭,大皇兄与宋知结了生死契。”
厉衍的眉心狠狠一蹙,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生死契,如果主动结契的一方身死,被动结契的另一方并不会有事。
但如果被动结契的那方生死,主动结契者也必死无疑。
厉衍一时并未想通,那位大皇子这么做的原因。
慕容婉莹继续说道:“皇兄付出性命也要护住的人,我绝不会让她死。”
厉衍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眸看向她:“我明白了。”
……
慕容婉莹返回的时候,悄悄让人给宋知送了一封厉衍的手写信。
狱警悄悄叫醒还在熟睡的宋知,将那封信塞进去,转身离开。
顾北洲侧身躺在对面,目光懒懒地看向对面的人。
他看见她宋知迷迷糊糊坐起来,捏着那张纸,从朦胧困顿到眉目舒展。
那封信八成出自那三个“小三”中某位的手笔。
顾北洲磨了磨牙,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酸味:“啧,牢房里还不忘记传情书,也是本事。”
宋知没理他,继续低头看信。顾北洲等了一会儿,见她那副认真模样,心里那股不对劲愈发强烈。
他一挑眉问:“写了什么?无非就是些没用的废话,‘吃好穿好,睡好’,这种时候他们也就只能跟你说这种空话了。”
他顿了下,愈发故意道:“有用的忙帮不上,光会传纸条有什么用?谁家雌性找这种没用的……”
顾北洲话还没说完,只见宋知抬眸看过来,微微蹙眉道:“你怎么突然话这么多。”
说的还都是她不爱听的,好想将他毒哑。
顾北洲被噎了一下,只得将后面那些话咽回去。心底那股不快,越发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