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的目光在薄司珩身上落了一瞬，便快速移开了。
她转向叶承，面上重新挂上笑，往前走了两步：“叶医生，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叶承察觉到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凝滞，下意识看向薄司珩。
后者靠在沙发上，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夏冉身上。
叶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他没多问，看向夏冉，笑着说：“你想问什么？”
“508病房，李雪的情况怎么样？”
提到李雪，叶承的嘴角的笑意慢慢收回。
他转头看向薄司珩，见他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才收回视线，如实回答：“氰化物中毒。送来的时候瞳孔已经放大了，好在抢救及时，命保住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叶承摇了摇头，“从临床指标来看，她身体的各项机能已经趋于稳定。但意识恢复这件事，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他顿了顿：“不过以我的经验，她不应该昏迷到现在，从她的体征来看，应该早就醒了。”
凌浩皱眉接过话：“这是什么意思？”
叶承目光深深，笑了笑：“谁知道呢？可能是她自己不愿意醒吧，也可能是真的不能醒。”
叶承的话没说得太直白，但夏冉和凌浩都听懂了。
沉默一瞬，叶承问：“季霄那个案子，现在是你们在接？”
“是我们。”
叶承叹了口气，面色暗了几分：“他出事之后我找过他，都被他赶出来了，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随时找我。”
夏冉看着他真切的眼神，重重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凌浩接过话头：“叶医生，您认识李晴吗？”
叶承认真思忖了一番，随即摇了摇头：“不认识。”
凌浩面色稍显凝重，低声说：“看来想弄清李雪的事情，得先弄清楚一年前李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承看向他们：“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话一落，房间里安静下来，夏冉和凌浩谁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出个好方法。
又过了一会儿，沙发上那个一直没动的人终于动了。
薄司珩掀开纱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医院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他放下帘子，看向叶承，声音不冷不热：“报社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们医院都不管？”
凌浩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个人，他进来半天了，愣是没发觉。
叶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没反应过来。
可夏冉听了薄司珩的话，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般，眼底瞬间亮了一度：“对了，报社，刚才那个台长说当年有稿子没发出去，他一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话说完，薄司珩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凌浩也跟着反应过来：“对，他肯定知道。”
夏冉语气里满是掩盖不住的激动：“那我们现在就去报社！”
凌浩犹豫着说：“可他要是不说呢？他那态度你也看见了，话里话外全是威胁，没那么好说话。”
夏冉想都没想：“他不说你就不会想办法让他说？”
凌浩皱眉：“什么办法？”
夏冉看着他，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办法多的是。等他下班，找个没人的地方堵他，再不济就找人把他打一顿，总能让他开口。再不然，趁天黑摸进报社，把他电脑里的底稿直接拷走。”
这话一出，薄司珩刚喝进去的那口水，霎时间全喷了出来。
男人咳得肩膀直抖，好半天才把气顺过来气，他皱着眉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夏冉：“......你再说一遍？！”
夏冉被男人的语气吓得一激，她小心翼翼看着薄司珩，立刻噤声。
叶承愣了一瞬，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最后实在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凌浩瞪着眼看向夏冉，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要不我们直接去劫报社吧，这样更快。”
夏冉：“......”
凌浩：“你是律师还是特工？就不能想点合法的办法？”
她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慢慢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随便说说。”
薄司珩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淡瞥了一眼夏冉，从沙发上站起身，看向叶承，声音沉静：“李雪的病例，发我。”
叶承点头：“好。”
薄司珩转向夏冉，嗓音低沉：“我刚好要去报社，你们要一起？”
夏冉抬眼，撞进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怔愣一瞬，随即点了下头，语气笃定：“我去。”
闻言，薄司珩垂眸看了眼腕表，用一种像是在下某种指令的口吻说：“今天就先这样，定好时间通知你们。”
男人的语气不容丝毫置喙。
夏冉和凌浩只能是彼此看了一眼，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办公室。
两人走后，叶承看着薄司珩不紧不慢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好奇地问：“明明你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还要去报社，那社长真要见到你，七魂至少丢了六魄，你别再给人吓出个好歹来。”
薄司珩没接话，把外套穿上，低头扣袖口的扣子。
叶承好似恍然大悟，才后知后觉地说：“我懂了，你是在教他们怎么做事，让他们自己去撞墙，自己去想办法，摔几次就记住了。你这个哥哥做的还真是用心良苦啊，这样以后就算夏冉不在你身边，你也不用担心了。”
薄司珩面色说不出的沉郁，冷冷斜他一眼，转身抬步走出病房，病房门被猛地合上，“砰”的一声，震得叶承浑身一颤。
他愣在原地，眨了两下眼：“......我说错什么了？”
.
走出医院。
凌浩跟在夏冉旁边走了一段路，终于没忍住，偏过头问：“那个薄先生，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夏冉脚步没停，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刚来京北的时候，他照顾过我一段时间，算是......我的长辈。”
凌浩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松快了些：“怪不得，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帮忙？以他的能力，解决这事不是分分钟的事？”
夏冉摇了摇头，声音放低：“他的身份背景太复杂了，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等季霄这件事了结，她和薄司珩之间最好就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
这次是意外，下次她不会再让自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三天后的晚上八点，薄司珩连制服都没换，就‘低调’的拜访了社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