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厂长秘书跟没看到梁父的挤眉弄眼一样,只说道,“副厂长说只要您愿意去看看,不管能不能修好,都给您二百块的报酬。”
上次给她五百块简直跟割了他的肉一样,这次这二百掏的倒是干净利索。
但也证明了他让自己过去绝对不安好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见识一下世界的参差吧。
“小张秘书,您这不诚心啊,上次我也只是看看,可是五百块呢,这次怎么就缩水了这么多。”
小张牢记着副厂长的话,赔着笑,“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嘛,您先去看看,要是能修厂里就再给您申请补助,要是不能修,您也就是看一眼的事儿,就白赚二百块,和上次可不一样。”
夏知予无可无不可的勾了勾唇角,“我上次也是看一眼的事儿。”
小张人都要麻爪了,本来以为一个小姑娘,随便忽悠两句就能上钩,现在看来,果然能从副厂长嘴里咬下一块肉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开始后悔揽下这个差事了。
“夏同志,这件事我也没法决定,要不您先跟我过去,您跟副厂长再商量?”
“邀请我过去的是你们厂,这些事情应该是你们内部商讨的,我有权拒绝你们不是吗。”
夏知予一边阴阳怪气,一边又一步不退,小张都想哭了。
“那,那我这就给厂打个电话,您能等我一会儿吗。”
“当然。”赚钱的事多等一会儿她还是愿意的。
小张快速跑开,去找电话亭,梁父则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大侄女。
以前就老听夏兴国说他女儿多聪明多厉害,虽然他早已经有了认知,但每次还是能震惊到他。
如果是他女儿遇到这种事情,别说讨价还价了,怕不是早就欢天喜地的跟着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小张便跑了回来,说又加了两百块,这已经是副厂长能加到的极限了。
夏知予想了想,行吧,反正大头在后面呢,这四百块就算是利息了。
因为机械厂那边的事情比较紧急,他们也等不到休息时间了,夏知予便回学校去跟老师请了个假。
马卫国在得知她是去机械厂给他们修机床的时候人都傻了,所以上次她说的自己要搞机械搞物理,是真的有这个自信,而不是借口啊。
他直接拍了拍裤腿,抬脚跟了上去。
美其名曰夏知予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出校门,万一被骗了怎么办,他身为老师,当然要负起责任。
梁父听着他的话,一言难尽,觉得就算他被骗了,知予应该也不会被骗吧,说不定还能反过来把对方给骗了。
于是,小张载着马卫国,梁父载着夏知予,一行四人朝着机械厂而去。
然而更巧的是,夏知予坐在梁父自行车后座的画面又被刘雨欣看到了,而且这次还不止她一个人。
和她走在一起的是艺术学院的谢苗苗,盘靓条顺,又学的舞蹈,看人总带着一股别人都不及我的傲气。
“我就说吧,夏知予耐不住寂寞,上次我就看到这个老男人来找她了,这次又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把人给接走,一点也不知道遮掩。”
谢苗苗本来就看不上夏知予,长成那个样子,说话走路都妖妖娆娆娇娇气气的,这要是在部队里,她连一个星期都待不下去。
谢苗苗哼了一声,没说话,转头就走。
刘雨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间就又重新挂上了笑,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利嘴一番。
要不是谢苗苗的哥哥是部队里的营长,她才不会上赶着奉承这么一个眼睛长到脑门上的人。
她摸了摸脸颊上的红肿,虽然已经用粉盖上了,但疼痛和耻辱她不会忘。
周鑫也是个窝囊废,那女人一来他连个屁也不敢放。
等着吧,她不会就这么过去的。
夏知予四人很快便到了机械厂,这次厂长也在,毕竟车床坏了,不是副厂长想瞒就能瞒的住的。
厂长这人虽然不懂技术,但其他方面可比副厂长要懂得多了,虽然一开始他对夏知予也不怎么看好,但他这人会察言观色啊,上次王教授对夏知予这个小姑娘态度可是大大转弯的。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夏知予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不然王昱春一个科学院的大教授,凭什么对一个小姑娘那种态度。
于是,迎接夏知予的就是一个热情到洋溢的厂长,别说夏知予吓了一跳,就连梁父都被机械厂这个变脸给惊到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厂长脸褶子都笑出来的样子。
副厂长因为被讹了一大笔钱而黑着脸,被厂长看了个正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成天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倒是懂啊,懂得直接把机器给干报废了。
现在还敢掉脸子。
他只当没看见,热情的跟夏知予说话,“我听老梁喊你知予,我也这么喊你行吗?”
夏知予当然不会拒绝,到底也是京北第一机械厂,厂长的地位绝对不低,能和他搞好关系,对她来说没有坏处。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先说正事,那台车床还得麻烦你看看,要是真没办法,我们心里也能有个数,你放心,要是真修不好也跟你没关系。”
瞧瞧厂长这话说的,既让你把活干了,又让你没有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悦。
夏知予自然应了下来,一行人往厂房走去,小张落后几步,走在副厂长身后,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副厂长的脸色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他觉得副厂长的盘算实现不了。
就是一种莫名的预感,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夏知予跟着他们去了厂房,庞大的车床矗立在厂房中央,周围的车床都还在轰轰作响,唯有它安安静静的。
梁父眼都红了,热爱机器的人见不得这样的景象。
夏知予跟着机械厂一众人进来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夏知予已经是这段时间第二次过来了,上次来大家还能自欺欺人说她只是来看看。
可这次她明显是跟着厂里高层进来的,任谁也说不出她来这儿就是随便转转。
“去去去,都散开,自己手上的事都做完了?一个个脖子伸的那么长,干脆这位置让给你们?”
副厂长挥了挥手,把围过来的人都赶走。
夏知予已经走到车床前,她先是绕着走了一圈,然后沉思了一会儿,喊道,“麻烦给我拿一套工具来。”
这意思?
是有门儿?
厂长喊梁镇天赶紧去拿套工具来,手边就有,他立马接过来递给夏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