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穗禾认真点。”
陆砚洲在她耳边低低地哼了一声,
声音压得又轻又软,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撩拨。
穗禾的手顿了顿,耳根一下子烫了。
她原本是被他按着帮他揉胸口的,说是“被你气的胸口疼,你摸摸”,
可这会儿他那副样子,哪里像是胸口疼,分明就是借着胸口疼在占便宜。
她手上略略重了些:“你能把嘴闭上吗?”
“穗禾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陆砚洲被她按得倒吸一口凉气,顺势就往她身上靠了过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你半点也不体恤我这个病弱身体了呀!”
他靠过来的时候,穗禾闻到了他身上清浅的墨香和松木的味道,
她本想推开他,可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毕竟他刚发了那么大一顿火,这会儿倒是软下来了,她不想再把他惹毛。
她只好继续帮他揉着胸口,动作比方才轻了些:“……你别靠这么近。”
“那孟少爷还说不让我碰你,”
陆砚洲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可现在明明是你来碰我的,是吧穗禾?”
穗禾的手顿了一下,想收回来,又被他按住了。
“别停,”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
“难受。”
穗禾咬着嘴唇,又把动作续上了。
外面的郑莞尔等得不耐烦了,又朝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穗禾!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怎么还不出来?”
翠儿赶紧拉住她:“表小姐,你先回去吧!人家两夫妻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和!”
郑莞尔还想说什么,张如花也故意提高了声音,朝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句:“大少爷,大少爷!该用饭了!”
书房里,穗禾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声响,把手收了回来,打算站起来往外走。
“让你走了吗?”
陆砚洲睁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只按在她手背上的手没有收回去。
穗禾低头看着他——半阖着眼,神色倦怠,像一只懒得动弹的猫。
她没有再动,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陆砚洲没有回答,只是往她肩上又靠了靠,闭上眼,像是真的累了。
“等会儿再出去,”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让他们等一会儿。”
郑莞尔实在等不住了,探头进来,看见穗禾正坐在书案边,手搭在陆砚洲胸口上,陆砚洲闭着眼靠在她肩上,一副“快不行了”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穗禾,能走了吗?”
穗禾面不改色:“大少爷心疾突发,让我帮他揉一下。”
郑莞尔看了看陆砚洲那张明显带着几分舒坦的脸,
又看了看穗禾那只被他按在胸口的手,沉默了一瞬,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体质那么差,干嘛还绑着穗禾……”
陆砚洲眼睛都没睁,声音懒懒地从穗禾肩窝里传出来:
“表妹,你话太多了。”
郑莞尔“嗤”了一声,缩回头,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穗禾听见她在外面低声跟翠儿说:
“我看他就是装的……装病夫,博同情,反正我不信。”
翠儿说:“表小姐,你不觉得他们很恩爱吗?”
“呵呵!不觉得!”穗禾可是瞒着他要逃跑的,恩爱皆是假象。
“表小姐你该不会喜欢我们大少爷吧!”翠儿问。
阿茂,张如花,翠儿全看着她。
郑莞尔觉得她们想象力真丰富:“不是我的菜!”
小茶跑上来:“小姐你饿了啊!让压珠去大厨房给你拿点垫肚子的?”
翠儿说:“别跑了,我去下面条,表小姐吃吗?”
郑莞尔点头,她想等穗禾出来。
翠儿进了小厨房,烧水、切葱花、打鸡蛋,动作利落。
面条下锅的时候,她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书房的门还关着。
“翠儿姐,”阿茂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大少爷和穗禾姐在里头干嘛呢?这么久不出来。”
翠儿搅了搅锅里的面:“你管那么多干嘛?主子的事,少打听。”
“可是表小姐说大少爷是装的……”
翠儿看了她一眼:“表小姐是表小姐,咱们是咱们。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阿茂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张如花站在廊下,目光一直落在书房的窗户上。
窗纸透出烛光,两个人的影子映在上面,一个坐着,一个靠在她肩上,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但那画面让她心里堵得慌。
她攥紧了手里的抹布,使劲拧了两下。
书房里,穗禾被陆砚洲靠着,肩上的分量不重,可他呼吸里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拂在她脖颈上,痒得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你别这样……”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翠儿还在外面等着。”
“让她等。”陆砚洲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她肩窝里说的话,“你今天哪儿都不准去。”
穗禾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陆砚洲,你讲点道理。”
“我就是太讲道理了,你才敢在外面又是接绣球,又是买宅子的。”
陆砚洲终于从她肩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要是不讲道理,你今天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目光却沉沉的,带着一种穗禾看不透的东西。
穗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别开脸:“没买宅子!”
“是吗?你看的宅子太贵,你买不起?”陆砚洲接话很快,
穗禾没说话了。
陆砚洲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按着她的手,往椅背上靠了靠:“你出去吧。”
穗禾愣了一下:“嗯?”
“我说,你出去。”陆砚洲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一页,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淡淡的,“面该坨了。”
穗禾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看书,烛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下颌还绷着,像是忍着什么。
她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个药……我自己回去抹。”
陆砚洲没抬头:“嗯。”
穗禾拉开门走出去,院子里的晚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郑莞尔正坐在廊下吃面,看见她出来,立马放下碗,冲她招手:
“穗禾!快过来!面还热着!”
穗禾走到她身边坐下,翠儿已经递了一碗面过来。
面条卧在清汤里,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撒了葱花。
她低头吃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觉得整个人终于活过来了。
郑莞尔压低声音问:“你俩在里头那么久,没发生啥吧?”
穗禾摇头:“没。”
“那你脖子上的伤……”
穗禾伸手摸了摸脖颈:“他给我上药了。”
郑莞尔“啧”了一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那药膏不是他弄的吗?”
穗禾低头吃了一口面,含糊地说:“他后来没再发火了。”
“但他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走的。”郑莞尔一针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