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床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穗禾是在陆砚洲的床上醒来的。
身边早已没了温度,被褥间只余下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是属于陆砚洲的味道。
她怔怔地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床帐,脸颊烧得厉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那些让人不好意思的画面。
一想到昨夜的情形,她就心跳得厉害!
她猛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住,懊恼地想:“怎么办呀……怎么拒绝呀!再这么下去,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就……献身了呀!”
没经过人事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手和唇,竟能让人那般……沉溺。
她怕自己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彻底沦陷,到时候,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门外,三个丫头表情各异。
张如花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想:【啊!他们俩睡一整晚,该做的都做完了吧!】
翠儿则是一脸兴奋,小声嘀咕:“提前洞房吗?其实穗禾姐可以忍忍,拜个堂会不会更好!”
阿茂瞥了一眼张如花的黑脸,心里冷笑:【就知道你,没戏!】
这时,一个扫院子的婆子路过,看着蹲在门口的三个丫头,好奇地问:“少爷和穗禾姑娘一晚上没出来吗?”
三人齐齐点头。
婆子啧了一声,一脸八卦:“哎呦,大少爷身子骨行啊!折腾一晚,早上一早就去老夫人松鹤院坐了会,又去书院上学,精神的很。”
……
松鹤院。
老夫人刚从佛堂出来,手里还捻着一串佛珠,见陆砚洲来了,便问:“砚洲何事?”
陆砚洲开门见山:“穗禾身契是不是在祖母这?”
老夫人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要还她?”
陆砚洲不置可否。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砚洲,祖母和你说句实话,穗禾最近心思不定,你这身契还是攥着比较好些。”
陆砚洲望着祖母,原来祖母也发现了。
“你还是要是吧?你等会,我让刘嬷嬷找一下。”
老夫人说着,又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你母亲那边,她自己出身郑氏,对娶高门贵女的儿媳有执念。你对穗禾越好,她越会想法子刁难穗禾,也越会往你身边塞人。”
“不过近来我看了看,塞你院子去那丫头心思全写脸上,是个傻的。”
“至于你外祖家来的表妹,其实和你二弟更合适,你娘都没发现,就知道盯着你的院子。”
“她啊!要你爹回来治她,我也不便多说。”
老夫人说了半天,陆砚洲都安静地听着。
最后,老夫人话锋一转:“洞房的事,过几日人家小道长下山,咱们再商议。必须寻个你爹在的日子,重新拜堂,喝杯合衾酒!”
“别太心急,砚洲。万不可在这时搞大穗禾肚子,穗禾会被非议的。”
老夫人说了半天,就这句陆砚洲点了头:“祖母,砚洲谨记。”
……
顺天府。
陆砚洲找到温言庭,他是顺天府通判。
“帮忙把这办了。”他将手上的身契递给温言庭,“消了奴籍,帮忙把良民证办好!”
温言庭接过身契,扫了一眼:“陆穗禾,原名王招娣……”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砚洲:“砚洲,你这是要放她走吗?还是?”
“你这童养媳倒是有三分好颜色,你这一放出去,她天高海阔,夫婿好选得很。”
陆砚洲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之前看过那宅子,给我留着。办好良民证,过户后写她名字。”
“你打算买个宅子给她,作为补偿吗?是不是少了点,人家毕竟伺候你那么多年。”
温言庭看着身契,又问,“改那个名?陆穗禾还是王招娣?”
“温言庭,以后你有案子不要来找我!”陆砚洲咬牙切齿。
“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啦!”温言庭赶紧改口,“这是吾妻,叫陆穗禾。我只是叫你帮忙改户籍快些,你说什么屁话!”
陆砚洲伸手就要去拿温言庭手里的身契:“我找别人!”
“这样!我说错话,我亲自去办,可以了吧!”温言庭一把将身契塞进胸口衣服里,“那宅子案子没结,结好一定留给你!我去和赵伢人说!”
温言庭陪着笑脸:“墨深啊!你等下下学,能来我这一下吗?我手上又有一件棘手的案子!”
陆砚洲“这几日没心情!”
温言庭说“你不要没心情啊,你这身契的事,我今天就帮你办好咯,你晚上来拿,到时候你看到你媳妇的良民证,你这心情一好,就能帮你兄弟我分析分析案情对吧!”
陆砚洲睨他一眼,“办好再说!”说着他甩着衣袍离去。
温言庭将那张身契拿出,想起自家妹子温如昭,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哎呦我的妹妹,你是没戏咯,人家都把童养媳放心尖上啦!”
温府后院,温如昭正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平冤录》,看得津津有味。
“这‘滴血验亲’的法子,真是巧妙!”
她指着书页,对身旁的丫鬟感叹道,
“若是世间断案的官员,都有这书里一半的才智,哪还有那么多冤假错案。”
丫鬟笑着打趣:“小姐,您这书都看了八百遍了,怎么还这么着迷?”
“你懂什么?”
温如昭合上书,眼中闪着光,
“这断案如神,抽丝剥茧,比那些风花雪月的话本子有趣多了。”
她最近总听二哥温言庭提起一个人,年纪轻轻,却破案如神,心思缜密得可怕。
“二哥哥嘴里那个陆砚洲,到底长什么样啊?”
温如昭托着腮,心里好奇得紧,
“听说他不仅会断案,文章也写得极好”
在她有限的想象里,能破案的人,定是像《平冤录》里的狄公一样,威严沉稳,不怒自威。
“好想偷溜出去看看啊……”她小声嘟囔着,目光飘向院墙外。
“小姐,您可别动这心思!”丫鬟吓得赶紧劝道,“夫人知道了,又该说您了。”
“我就想想嘛。”温如昭撇撇嘴,又翻开书,可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了。
她脑海里全是二哥描述的那个“陆砚洲”——
“那小子,看着一副书生模样,斯斯文文的,可一到了案发现场,那眼神,啧,比刀子还利。”
“上次那个无头尸案,仵作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围着尸体转了三圈,就指出了凶器是厨房的剔骨刀,还顺藤摸瓜,把那个赌鬼厨子给揪出来了。”
“还有上上次的投毒案……”
温如昭越想越觉得这个人神秘又厉害,心里的那股好奇劲儿,就像猫爪子挠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要是能亲眼见见就好了。”她叹了口气,把《平冤录》往旁边一放,托着腮,开始神游天外。
她完全不知道,她心心念念想要见的这位“破案如神”的陆公子,
此刻正在顺天府,拿着自家媳妇的身契,咬牙切齿地让她二哥办事。
而她那位二哥哥,刚刚还在心里替她叹了口气,觉得她“没戏了”。
? ?前几天重写这本书前面十几章,昨天没更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