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京市的天空灰蒙蒙的。
百诡园的欧式锻铁大门外,平时供游客排队的空地上,此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把做工考究、散发着幽幽木香的黄花梨太师椅。
周围早就被闻风而来的自媒体博主和吃瓜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个手机镜头和直播支架对准了游乐场的大门,全网至少有上千万双眼睛在盯着这场史无前例的“家庭伦理线下对决”。
“嘎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由十辆黑色迈巴赫组成的车队极其嚣张地停在了广场外围。
车门统一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率先下车,粗暴地推开围观人群,硬生生清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赵氏宗族的老太爷赵德海,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百年核桃,拄着一根紫檀木雕花拐杖,在两个中年男子的搀扶下,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家浩浩荡荡的几十口子人。
男人们个个西装革履,昂首挺胸。而那十几个赵家的儿媳妇和孙女,则统一穿着素色的长裙,低眉顺眼地跟在队伍最后面。甚至有几个儿媳妇手里还端着紫砂壶、痰盂和热毛巾,活像是一群封建时代的陪嫁丫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极其强烈的封建等级压迫感,瞬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赵老爷子走到那三十把太师椅前,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哗众取宠。”
他身后的长子立刻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指着百诡园紧闭的大门怒喝道:“冉棠呢?还不赶紧滚出来迎接老爷子!长辈到了,连个出门奉茶的规矩都不懂吗?简直是毫无教养!”
大门内,毫无动静。
就在赵家人准备让保镖直接砸门的时候。
“咔哒。”
百诡园的侧门被推开。
冉棠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踩着马丁靴,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耐高温pp材质水杯,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杯子里泡着的几粒宁夏枸杞,随着水波上下翻滚。
她身后只跟着小李和夜叉。没有浩大的排场,也没有西装革履的保镖。
冉棠走到太师椅最中间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这才抬起眼皮,扫了站在对面的赵老爷子一眼。
“赵老太爷是吧?”冉棠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抿了一口枸杞水,“太师椅都给您备好了,怎么站着啊?莫非是年纪大了,腿脚硬化,坐不下了?”
“放肆!”
长子勃然大怒,指着冉棠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老爷子说话!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搞这些装神弄诡的歪门邪道,蛊惑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忤逆长辈。今天我们赵家,就是代表京市的传统规矩,来清理你这个社会毒瘤的!”
周围的直播镜头疯狂闪烁,弹幕已经吵翻了天。【这赵家人也太爹味了吧!上来就相夫教子,什么年代了!】【可是赵老爷子在京市商会地位极高,冉老板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冉老板怎么不反驳啊?急死我了!】
面对长子的指责,冉棠连理都没理,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赵德海。
赵德海抬起手,制止了长子的叫骂。他上前一步,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卫道士模样。
“小丫头,老夫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赵德海的声音浑厚,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男尊女卑,长幼有序,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你开个游乐场赚钱,老夫不管。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那些见不得人的化学药剂和催眠手段,去洗脑林家那个泼妇,让她教唆自己的女儿不婚不育!”
赵德海猛地一指身后那些低眉顺眼的儿媳妇们。
“你看看我们赵家!这才是规矩!这才是体统!女人就该以夫为纲,孝敬公婆。你那种所谓的‘理疗’,根本就是在破坏社会伦理的根基!今天,你要是不当着全网的面,关停那个什么‘铁树地狱’,并磕头认错,老夫保证,明天你的百诡园就会被彻底查封!”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身后的赵家子孙纷纷附和,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然而,冉棠却只觉得聒噪。
她最烦这种满嘴仁义道德,实则把女性和晚辈当成私人财产的精神控制狂。跟这种人讲道理,那就是在浪费口水。对付这种喜欢用“规矩”和“上位者气场”压人的老封建,就必须用更高维度的气场,把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彻底踩碎。
“规矩?体统?”
冉棠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小李,随后缓缓站起身。
“既然赵老太爷这么喜欢谈规矩,喜欢讲上位者的威严。那咱们今天,就来好好论一论规矩。”
冉棠微微偏过头,对着身后的园区内部,语气平淡地喊了一声。
“大叔,别拖地了。有人在咱们大门口,教咱们什么是规矩呢。”
话音刚落。
一股极其恐怖、冰冷、透着无尽尸山血海般压迫感的煞气,毫无征兆地从百诡园深处席卷而出!
这股煞气实在太重了,甚至让广场上的温度在瞬间骤降了十几度。头顶的阳光仿佛都被这股阴霾遮蔽。
“嗒、嗒、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大门后传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穿着百诡园灰色保洁服、手里拎着一把滴水拖把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千古暴君。那位曾经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无上存在。
他虽然穿着最廉价的保洁服,但当他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那股属于千古一帝的绝对统治力,犹如实质般的重压,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德海那引以为傲的“大家长气场”,在暴君这纯正的帝王煞气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只可笑的蝼蚁在仰望泰山!
“扑通!扑通!”
赵家那几十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保镖,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双腿一软,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地上,浑身冷汗直冒,连头都不敢抬。
赵德海身后的那些儿子们也是脸色惨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纷纷瘫软在太师椅上。
只有那些平时就饱受压迫、习惯了低头的儿媳妇们,因为处于气场边缘,反而勉强站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