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各位兵马俑大哥,啊不对,阴兵大哥们!大家停一下,听我讲两句!”
大喇叭的扩音效果在空旷的地下陵墓里回荡,显得分外诡异。
“我翻过你们这儿的县志,知道你们都是生前给那个什么暴君卖命,结果不仅没拿到兵饷,还被坑杀砍了脑袋的苦命人。”
“几千年了,你们就搁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停车场里免费站岗,连个年假都没有,逢年过节谁给你们烧过一毛钱纸钱?”
“没有!那暴君自己睡在纯金棺材里,却让你们喝西北风!”
冉棠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语气中充满了对封建压迫的强烈谴责,活脱脱一个为底层员工发声的良心企业家。
“但是今天,你们的福报来了!”
冉棠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劳务合同。
“我是百诡园的董事长!现在我们公司正在筹备大型户外沉浸式项目。我看各位煞气冲天、业务能力过硬,简直就是天生的安保好苗子!”
“只要签了这份合同,你们就是我百诡园的正式编制Npc!做五休二,八小时工作制!节假日加班付三倍阴气补贴!”
“每个月包吃包住,清明中元两天,公司统一采购高档纸扎别墅、大排量纸扎跑车、甚至最新款纸扎苹果手机,足额发放到位!”
“不仅如此,干满一年,表现优异者,公司负责出资请顶尖手艺人,给各位定做全新的高分子材料脑袋!保证比你们生前长得还帅!”
冉棠这番话,如同深水炸弹,直接在神道上炸开了锅。
林琛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那个拿着大喇叭疯狂画大饼的女人,世界观稀碎。
楚河则是连连冷笑:“荒唐!对着一群死物演讲,你要是能让它们听懂,老夫当场把这桃木剑吃……”
“哐当!”
楚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排在最前方的一名无头阴兵将领,突然松开了手。
它手中那柄染着千年黑血的青铜长戈,重重地砸落在了石板上。
紧接着,那身残破的青铜铠甲剧烈颤抖起来,胸腔内的鬼火竟然隐隐发出了类似于呜咽的声音。
千年了
它们死不瞑目,被暴君用阵法拘禁在这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当无情的守墓机器。
今天,终于有人告诉它们,不仅可以休息,还可以发别墅,甚至还能发个新脑袋。
这哪里是入侵者?这分明是来拯救它们于水火之中的绝世大善人啊!
“噗通!”
那名无头将领双膝一软,直接朝着冉棠单膝跪了下去。它伸出那只干枯如骨爪的手,哆哆嗦嗦地接过了冉棠递来的劳务合同,毫不犹豫地用大拇指在朱砂印泥上一按,重重地盖在了乙方签名处!
有了将领带头,后面的数万阴兵瞬间倒戈。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黑压压的无头阴兵大军,犹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齐刷刷地朝着冉棠单膝跪下。那画面,别提有多壮观,多震撼。
“排好队,不要挤!一份一份签!夜叉,老班主,你们俩去维持一下纪律,小僵尸负责发合同!”
冉棠游刃有余地指挥着现场,宛如一个正在开万人招聘会的霸道总裁。
林琛张了张嘴,看着那群原本要屠戮一切的凶残阴兵,此刻正乖巧得像小学生一样,排着长队去一只小僵尸手里领合同按手印。
他默默地伸手,把特管局队员们手里的大功率电磁枪保险全部关上,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副队长,语气幽幽:
“回去打个报告,向上面申请增加一笔预算。”
副队长愣了一下:“队长,咱们要买什么新装备吗?”
“不。”林琛看着冉棠意气风发的背影,“买百诡园秦岭分园的至尊年卡。以后特管局的新人特训,全送到这儿来挨打。”
这边签约仪式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突然,神道尽头的深渊主墓室里,传来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恐怖咆哮。
“大胆刁民!敢蛊惑孤的禁军!孤要诛你九族!”
伴随着这声咆哮,整座陵墓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一股比十万阴兵加起来还要庞大数倍的帝王龙脉煞气,犹如实质化的黑龙,从主墓室里狂涌而出!
楚河大长老尖叫一声:“是他,他苏醒了!”
“叫唤什么?懂不懂什么是商业礼仪?”
冉棠掏了掏耳朵,将喇叭音量调到最大,对着主墓室的方向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
“里面那个睡棺材的老东西,少在那儿给我摆皇帝架子!”
“你的兵已经被我全资收购了,你现在是非法占用我百诡园的商业用地!再不出来交物业费,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施工队把你那破窝给填了?!”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那两扇重达万斤、雕刻着九幽恶鬼图案的黑石墓门,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从内部硬生生轰开。
漫天扬起的尘土与碎石中,一个高大伟岸、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身影,缓缓踏入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黑底金丝龙袍的男人。
他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面容隐没在浓郁的黑色煞气之中,唯独那双眼睛,燃烧着两团宛若实质的幽冥鬼火。
在他的身侧,九道由千古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虚影龙脉,正张牙舞爪地盘旋游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完了……彻底完了!”
楚河大长老此刻已经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面如死灰地瘫在地上,嘴唇直哆嗦:“千古一帝的怨念化身!带着国运龙脉的绝世尸皇!这种级别的怪物,别说是我们,就算是特管局把重火力全拉过来,也破不了他的龙脉护体啊!”
林琛更是如临大敌。他双手死死握住雷霆唐刀,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的异能被疯狂压榨到了极限,准备随时迎接这毁天灭地的雷霆一击。
“尔等蝼蚁,竟敢惊扰孤的沉睡!”
千年暴君缓缓抬起手中那把锈迹斑斑、却滴着黑血的帝王天子剑,遥遥指向站在最前方的冉棠,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严。
“孤乃天下之主!这片疆土,皆为孤的领地!尔等擅闯帝陵,死罪!”
暴君猛地将天子剑高高举起,对着那群正排队领合同的无头阴兵大吼一声:“孤的铁骑何在?给孤将这些乱臣贼子,碎尸万段!”